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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祁辞被灼伤的喉咙勉强发出低吟,焦黑的手无力地划过煞兽胸前的鳞片。意识到怀中人苏醒的聂獜,立刻停止动作,低头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粝的舌头,舔舐着祁辞焦黑的皮肤。这样的举动,竟渐渐生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被聂獜舔舐过的皮肤,有了缓慢愈合的迹象。聂獜见状立刻明白过来,他用自己的利齿撕开了手臂上的鳞片,将流出的淋淋鲜血涂抹到祁辞的身上。果然如他所想,祁辞被烧焦的皮肤,浸润在他的鲜血中,飞快地长出了鲜红的嫩肉。但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祁辞像是在经历无法承受的酷刑,痛得拼命想要挣脱,却又被聂獜死死地抱着怀里。“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聂獜的喉咙中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声音,心疼到无以复加的境地,却又不得不一次次撕开自己的皮肉,将鲜血涂抹到祁辞身上。祁辞整个人如浴血中,凌迟般的疼痛终于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就连挣扎都变得微弱,无数次地昏厥又醒来。而他的情况也确实在一点点好转,皮肤渐渐愈合,能看到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清晰,正常的感知也恢复了——祁辞能够感觉到,聂獜抱着自己的手,正在颤抖。他虚弱地抬眸,看着那正在闷头撕扯自己鳞片的煞兽,缓缓地伸出手抚上他被鬃毛覆盖的脸:“已经……够了……”聂獜猛地怔住了,但下一刻还是用兽齿又咬开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将喷涌而出的血,洒在祁辞的身上。他以为是祁辞怕疼,粗犷的声音无比小心地哄道:“少爷再坚持一下,伤好了就不会痛了。”祁辞靠在他的臂弯间,轻轻摇摇头,然后用已经褪去了焦痂,却仍旧布满疤痕的手,盖在了聂獜的伤处:“不要……再咬了,已经够了……”“不够,还不够,”聂獜将巨大的兽头凑到祁辞面前,轻轻地舔嗅着他的脸:“等少爷好了,我就不咬了。”祁辞疲惫地闭闭眼睛眼睛,好到什么程度算是好了呢?他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究竟变成了何等样子,只能靠着聂獜的血才能有几分人样……疼痛仍旧在继续,祁辞几次想要阻止聂獜,但虚弱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反抗,聂獜对他连哄带骗地,将更多的血洒下。直到——直到他们感觉到,一团温和融融的光芒,从周边无尽的黑暗中降临。仿若所有的痛苦,在那个瞬间消失了,祁辞尽力地睁开眼,却看不清那光芒中究竟有什么,也正因为如此,聂獜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警惕起来,露出锋利的牙齿,向着那光威胁低吼。可对方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近,然后发出了仿若幼童的空灵声音:“你是从哪来的?”“你……是人吗?”这话问得奇怪,但祁辞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又联想到祁老爷做出这一切的目的,猜想自己应当已经来到了“天上”,而面前这光虽然不知是何物,但也多半与此有关。于是祁辞安抚地拍拍聂獜,双手环着他粗壮的脖颈,让聂獜将自己勉强扶起来,向着那团光芒说道:“是,我是云川祁家的人。”“祁家?”那团光倏忽闪闪,又像是好奇的孩子般,飘到了另外一边:“你真的是人呀。”祁辞见它颇好说话的样子,于是就试探着问道:“不知我们现在身在何处?你又是……”“真奇怪,你自己来的这里,却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光团继续在他们周围飘荡着,它所经过的黑暗,都现出了点点星芒。“这里是降星台,是向人间降下星监的地方。”祁辞攥紧了手,果然,祁老爷的做法虽然残忍,却是有用的,真的将他送到了能生出星监的地方。他暗暗压住翻涌的情绪,观察着四周出现的星芒,之前他就好奇过,为什么能够控制执妖的人,要叫作星监。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头绪,那些环绕在降星台周围的星星,并非毫无规律的零散,而是少则一二相聚,多则七八成堆,细细数来四方各七,共形成了二十八组。祁辞自幼也曾学过杂学典籍,知道这是暗合了二十八星宿的说法。而这二十八组星芒之中,大多都十分明亮,但也有个别几组稍显黯淡,祁辞又有了些猜想,于是看向祁家所在的东方,果然那里的七组星宿全部都是亮的。祁家的所有星监都已死去,全部收回天上,所以对应的星宿才会亮起。那团飘忽不定的光,又回到了他们身边,轻轻晃着说道:“人间的执妖有二十八星监约束,而升入月城的执妖,则归天上紫微、太微与天市三星垣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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