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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的双手缓缓地合在身前,脸上露出平静安逸到诡异的神情,像是慈爱地看着芸芸众生。祁辞与聂獜顿时警惕起来,果然下一刻就见着,在那血皮骨人涌动的地面上,忽然猛地伸出了无数双玉色的手臂——那是冯管家的执妖,或者说是冯管家与玉菩萨融合而成的执妖,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已经被讷文所收服,占据了他的星位,完全被讷文所驱使。表老爷讷文在失去了小煞兽后,吸走了这些村民的生命,为的就是这一刻,重新用来供养这失控杀死了半数星监的执妖,为他所用!聂獜迅速将祁辞与小煞兽甩到自己的背上,彻底化为兽形矫健灵敏地躲避着那些玉手的袭击。而这才只是个开始,整个北迦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火海中的血皮骨人惨叫着滚落,土地山石都裂开了,自那裂缝中伸出了千百玉臂,它们撑着地面苦苦挣扎着,终于将困在地下的身体猛地剥出,霎时间无头玉菩萨的身子,仿若变成了一座数丈高的新山头,挥动着无数玉色手臂,想着祁辞他们袭来。也就是在这时候,祁辞却乍然发现,就在那玉菩萨杂乱挥舞的手臂之后,最为靠近他胸膛的那双手臂,却始终一动不动。因为就在那双手臂之上,竟稳稳地托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身——那是闵云生。但此时此刻,祁辞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冯管家和闵云生在与他们分别后,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被表老爷讷文所控制。铺天盖地的玉手,像是布下了重重天罗地网,纷纷向着他与聂獜砸下。“聂獜!”祁辞伏在聂獜的身上,声嘶力竭地喊着,聂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背着他凌空而起,踏着那向他们袭来的玉手,向着玉菩萨的胸前冲去。不断有玉手向他们砸下,都被聂獜避开,然后再次踏着它跃起,所过之处烈火顺着玉手熊熊燃烧,只将它烧成碎片。但那玉菩萨实在太过高大,伸出的玉手也越来越多,祁辞一手搂着煞兽的脖颈,在他的后背上迎风直起身子,身后连缀的四星逐一亮起,手中的玉算珠串彻底扯断,化作无数星芒流光四射地从他的手中飞出,在半空中引燃了聂獜的煞火,向着所有的玉手迸射而去——玉碎之声不绝于耳,仿若三千琉璃境裂,坠下万千如风如雨的玉片,划伤了祁辞的侧脸。但这并不能阻碍他们,于这碎玉之中踏火而行,直冲向玉菩萨的胸口。但也就是在那一刹,察觉到他们靠近闵云生的玉菩萨,被猛地激起了保护欲,万千玉手陡然生出万千玉镜,每一面镜子都对准了他们。凡是被镜子所照到身影,就会被它们无休止地吸走生命,这样贪婪又可怖的索取,就连祁辞怀里的小煞兽都发出哀嚎,祁辞的容貌也在迅速变老。聂獜这次不得不放弃冲撞,转身避开玉镜,重新落回到,已经裂痕累累的地面上。煞火中的血皮骨人立刻四散逃窜,为他清出了一片空地,聂獜半变回人形,舔舐着祁辞的身体,不由祁辞反抗地将血渡到他口中。而表老爷讷文,已经站到了玉菩萨生长着无数手臂的断颈上,手中拿着青色的弓箭,对准了他们。“何必这般苦苦挣扎呢?”“我才是第一个发现煞兽的人,我才是最了解它的人。”“你们根本没有可能逃出我的手心。”祁辞在聂獜的怀中喘息着,尽管有了聂獜血液的补充,但玉菩萨那千百面玉镜还是虽是有可能照到他,他的生命依旧在飞速流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饶是聂獜,也有生命被抽走的感觉,他可以继续硬抗,但祁辞不行。煞兽的眼睛彻底变为血红,他仰起巨大的头颅看向站在高处的讷文,忽然张开口露出森森的牙齿。讷文见状皱起了眉,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将青色的箭矢搭在弓上:“既然你们这般执迷,我我也只能送你们一程了。”可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那些在煞火之中,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血皮骨人,忽然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得惨叫,他们得血皮生生被煞火烤化了,软塌塌地挂在那骨人上,渗出一滴滴带着血得尸油,沿着干瘪的人皮,流淌到地上。等到讷文反应过来聂獜要做什么时,已经晚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再次发出仿若天崩地裂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沿着尸油滴落的土地迅速蔓延,形成了巨大的陷坑,转眼间便将这山头的一切,生生拖入到无尽的深渊中——祁辞被聂獜紧紧地护着,可是天塌般的山石与泥土,尸体与血肉,还有数不清的玉臂玉手,都自他们的上方坠落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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