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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老爷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所想,笑着对祁辞说道:“说起来,还是你们让我想到了这个好主意。”“既然你们可以回到过去来杀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呢?”“这几十年里,我造出了不知多少执妖,试了不知多少次,才终于寻到了这可以撕裂时间的执妖。”“虽然并没有你手上那东西好用,但是千百次之中,总有一次可以与你们的时间重合。”“佤朗村那几箭,也是你射的吧?”越是这样的关头,祁辞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抱着煞兽虚弱的头颅,鸳鸯眸中像是覆上了冰霜。表老爷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握住了凭空出现的青弓,又向他们走进了几步,而那撕开的时空裂痕,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祁辞顿时警惕起来,虽然双手仍旧脱力颤抖,手指却还是死死地夹住了算珠,聂獜张开含血的巨口,露出森森兽牙。可祁辞心中知道,如今的两人宛若刀俎之下的鱼肉,若是对方出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积蓄着力气,将一枚枚算珠向着表老爷飞射而出,但随着清脆的碎响,它们都被表老爷的箭矢击落,化作流星四坠。刚刚换上的心脏,在他的胸口有力地跳动着,却因为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传来阵阵仿若要撕裂的疼痛,祁辞的嘴角再次溢出血,甚至连指尖的算珠都夹不稳了。他无法阻拦表老爷的脚步,只能看着他步步逼近。“别这么着急嘛。”表老爷笑着,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俯身看向仍旧伏在祁辞怀中,呼吸粗重又虚弱的煞兽,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唾手可得的货物:“我可不舍得杀了他,毕竟这世上再没有这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了——”说着,他就身后抓起了煞兽的鬃毛,可霎时间便觉得手上剧痛,表老爷低头看去,却是祁辞双手攥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断骨茬,狠狠地刺入了他的手背。“不许你碰他!”那双眼眸中爆发出的恨意,让表老爷也愣了片刻,但随即他又愤怒地笑出声,松开了煞兽的鬃毛,用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掐住了祁辞的脖颈。那看似苍老的身体,却有着非人的力量,将他整个提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一身的尸花折磨死了!”窒息感让祁辞说不出话,他只是握着那截断骨,再次死命刺向表老爷的后背,却被他一把夺下,扔到了黑暗的角落里。“本来我念着你是祁家的后背,一直对你手下留情,现在——既然那煞兽把心给了你,也不能白白浪费。”表老爷眯起浑浊的双眼,用枯瘦如骨的手伸向了祁辞还未完全愈合的胸口。祁辞已经因为无法呼吸而几近昏厥,但他仍旧不肯闭上双眼,倔强地做着最后的反抗。表老爷的手已经按压上他的伤口,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倒在地上的煞兽却骤然起身,从身后扑向表老爷,锋利的兽齿深深地贯穿了他的肩膀,疯狂地撕咬吞噬下表老爷的半边后背!表老爷因为剧痛而嘶吼出身,将青色的箭矢狠狠地刺入煞兽的身体,可聂獜却死都不肯松口,咬断他的筋骨,吞下他的血肉。被无暇顾及的祁辞脱力地倒在地上,他呛咳着大口喘息,眼前却仍旧像是蒙了黑纱,耳边是混乱的嗡鸣。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寻到他们究竟在哪里,可是摸到的却只有淋淋而下的鲜血,甚至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属于谁的。“你这个畜生——松口!”表老爷虽然是执妖之身,但也完全禁不住煞兽的这般吞噬,他在剧痛中一次次疯狂地将箭刺入到聂獜的后背。箭矢宛若剧毒,击碎了聂獜的鳞片,成片地溶蚀着他的肉骨,血流如瀑而下。他还是不肯松开表老爷,兽眸之中只剩骇人的赤红,死死地拖着表老爷,向着远离祁辞的方向而去。“聂獜!”祁辞摸不到他们,只能在黑暗中嘶哑地喊着,渴望哪怕一点回应,他寻着表老爷的惨叫声跌跌撞撞地爬行,可是真正指引他的,却是地上那一路未凉的兽血。灼烫的,痛苦的,却是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他颤抖得不愿去触摸,却生怕连这温度都失去,是能自虐般地去寻找更多,以此不断地向着他们靠近。终于,祁辞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可他看到的,却是已经只剩下大半个残身的表老爷,与身上不知中了多少箭矢的聂獜。他们相持着,在表老爷身后撕开的时间裂痕前,摇摇欲坠。“聂獜……”祁辞的嗓子已经哑得喊不出声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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