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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毓秀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那点触动又深了几分。
“殿下受伤了。”
“不碍事。”
吴怀瑾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因虚弱显得迟缓,
“催动杏黄旗的反噬,养几日就好。”
孔毓秀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顿了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递过去,帕角绣着一枝淡墨白梅,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松烟味。
“臣的帕子是干净的。”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帕子往前递了递,指尖从袖口探出来,皓白如雪。
吴怀瑾接过。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微凉的,却像一滴滚烫的油滴入静水。
她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烫到,却没立刻收回,只是轻轻蜷了蜷,指节泛出淡淡的粉。那触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却漫长得像过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那枝白梅。
墨色淡雅,花瓣疏离,枝干清瘦。
他没用来擦血,而是将那方帕子小心折好,收进了贴身衣襟里。
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眉头微蹙,却没露出来,只是指尖在衣襟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那方帕子妥帖地贴在了心口。
“本王留着。”
三个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却让孔毓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衣襟上,那里,帕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褶皱。
她别过头,耳尖染上一抹淡绯,像被晚霞烫了一下。
心底有什么东西漫上来,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深秋的桂花香,淡得几乎闻不见,却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和他之间,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隔着君臣之分,隔着儒门清规,隔着北境与京城几万里的风雪。
可每一次,他都刚刚好接住她递过去的东西,那枝白梅,那方帕子,还有她藏在袖中不敢递出去的心思。
“殿下,臣先回京了。儒门那边,还要替殿下周旋阐教的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只是转身时,月白深衣的下摆扫过他靴尖,带起一缕淡淡的墨香,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什么都没生。
“嗯。”
吴怀瑾点了点头,身体晃了一下,戌影连忙上前扶住。
“路上小心。弟子们的后事,有难处随时递话进府。”
“好。”
孔毓秀转身,招呼弟子们带上同伴遗体,足尖轻点,浩然正气托着众人御空而起。
月白深衣在暮色里翻飞,周身凝出一双纯白光翼,稳稳飞向京城方向。
飞出去很远,她才敢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她垂下眼帘,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压回心底最深处,像收起一方用过又叠好的帕子。
孤鹤还是孤鹤。
只是今夜的风,有些不一样。
飞出去很远,她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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