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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亲王府正堂的灵光珠换成了暖黄色。
吴怀瑾靠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药气还没散尽,在暖光里氤氲成一道细细的白线。
府门外传来鸾鸣,九只通体雪白的玉鸾从暮色中穿出,羽翼翩跹,洒下漫天光羽。
玉鸾托着一架寒玉骨、鲛绡帘的玉辇,稳稳落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四公主吴怀夏踩着高跟凉鞋走下玉辇时,府门口的亲兵齐齐低头,目光只敢落在地面上那双镶钻的鞋尖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织金宫装,裙摆绣着银线游龙,行走时波光流转如霜雪覆地。
长绾成高髻,簪一支白玉龙簪,脖颈修长,线条凌厉如刀裁。
领口锁得极紧,从锁骨到下颌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缝隙,却在腰线处猛地收束,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
裙摆离地三寸,裹在薄如蝉翼的白丝里的纤细脚踝若隐若现,每一步落下,纤尘不染。
她没有等通报,径直穿过前院。
金丹巅峰的护体灵光在周身三尺内无声流转,所过之处,院中落叶被光金灵力轻轻推开,在她身后划出一道笔直的净痕。
吴怀瑾在主位上放下参汤碗,没有起身,只微微欠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四姐来了。坐。”
吴怀夏在客位坐下。
她坐姿端正如朝堂议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可吴怀瑾注意到,她交握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分,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攥着什么东西不让它散开。
“你伤得如何?”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敷衍,像在问一件必须问的公事。
“死不了。”
吴怀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灵光珠的光落在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可那光点底下压着一层极淡的暗影。
沉默持续了几息,她先开了口。
“崔景武出关了。”
四个字,像四枚冰锥轻轻落在案面上。
她说话时目光没有看吴怀瑾,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像是在看一道已经裂开的冰面。
吴怀瑾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时机,等她自己说。
“他在剑庐里关了百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二叔。”
吴怀夏的声音依旧很平,可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开始浮上来,像冰面下的暗流在寻找出口。
“他跟崔克强说,他愿意入赘。”
“入赘”两个字从她唇间滚出来时,尾音极轻地顿了一下。
吴怀瑾端起参汤抿了一口,让热气在眉眼间散开。
他比谁都清楚崔家如今的局面,家主崔克明多年前被西漠的暗探重伤,经脉损了根基,已经很久不过问族务了,平日里只在后院静养。
如今崔家真正拿事的,是崔克明的二弟崔克强,还有就是戌影的父亲崔克让。
崔景武出关后先找崔克强而非崔克明,说明这步棋,是崔克强推的。
而崔景武肯出剑庐就提入赘,恰恰说明他根本不是冲着公主府的门楣来的。
一个在剑庐里枯坐百年的武痴,出关第一件事不是问剑,是问亲事。
这不合常理,除非他在剑庐里坐了百年,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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