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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郁结稍稍散去。他清楚,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越是暴跳如雷,越是正中对方下怀。
“王队长,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那张臭嘴里编出来的!”他举起手里的纸包,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是张耀祖,自己翻墙进我家,想往我家的盐罐子里下这玩意儿!被我当场摁住!这东西什么味儿,您是明白人,凑近了闻闻就知道了。”
张耀祖一听,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尖着嗓子喊:“我没有!那是他自己准备的!他早就想害我了!”
“行了!”王队长不耐烦地喝止住他,眼神转向张耀,“张耀,你说这是耗子药?”
“错不了,跟队里粮仓用的一个味儿。”张耀答得干脆,“这事儿简单,把村里的赤脚李喊来,他那鼻子比狗都灵,是啥东西一闻便知。”
“好。”王队长点了点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投向张耀祖,看得他直往后缩。“张耀祖,你再说说,既然这东西不是你的,那你三更半夜不睡觉,翻人家张耀家的墙头做什么?是觉得他家月亮比较圆,还是说走夜路抄近道,忘了咱村里有大路?”
队长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院外的人群里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我……我路过,天太黑了,我听见他家院里有动静,我……我以为进贼了,就想着翻进来看一眼,帮着抓贼……”张耀祖眼神飘忽,声音越说越小,这谎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烫嘴。
“抓贼?”张耀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你家抓贼是先翻墙,再摸到人家灶房的盐罐子旁边?你是想看看贼把盐偷走了没有?还是说你张耀祖练了什么飞檐走壁的绝技,每天晚上不翻几家墙头就睡不着觉?”
王老师见势不妙,赶紧抢上一步,试图把歪了的楼扶正:“王队长,耀祖他还年轻,不懂事!就是好奇心重,做事莽撞了些!可不管怎么说,张耀手里拿着耗-子-药,这是千真万确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把药备好了,就等着耀祖一进来,好来个人赃并获,栽赃陷害呢!”
“王老师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张耀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睛里,“我栽赃他?我吃饱了撑的,花钱买这玩意儿,就为了栽赃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图他什么?图他长得磕碜还是图他脑子不好使?”
院外又是一阵哄笑。
张耀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倒是你们两个,前两天在村口那片小树林里嘀嘀咕咕的,我可听见几句。不是在商量着怎么让我家那几缸腌菜出点‘问题’吗?说什么最好是让人吃了上吐下泻,但又不能闹出人命来,对不对?”
这话如同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王老师和张耀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王老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但那份色厉内荏的慌乱,谁都听得出来,“谁跟你说的?你拿出证据来!”
张耀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我们没说过!你少在这儿挑拨!”
“哦?没说过?”张耀根本不理会气急败坏的王老师,反而朝前逼近一步,死死盯住张耀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那你说说,你们商量用什么高招啊?是往腌菜里掺点巴豆,还是弄点别的什么好东西?张耀祖,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位好姑姑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比这耗子药更高明,更隐蔽?她是不是跟你说,这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吃出了毛病,也赖不到你们头上?”
他这番话,七分是猜,三分是诈。他确实听到了他们要对腌菜动手脚,但具体怎么动,当时离得远,没听清。此刻,他不过是把张耀祖心里最怕的事情,一件件摊开来讲。
张耀祖本就胆小如鼠,被张耀这么一连串地追问,尤其是张耀那副笃定得仿佛亲耳听见每一个字的模样,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乱了。之前跟王老师对好的词儿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只觉得张耀什么都知道了,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慌不择路地脱口而出:“不……不是我!是她!是王老师说……说只要让那些腌菜味道变得怪怪的,让人吃了肚子咕噜叫几天,生意就做不成了!她说用不着下毒,下毒太狠了,风险大……”
话音未落,张耀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完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师也彻底傻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张耀祖这个蠢货,这么不经吓唬,三言两语就被人把实话给掏了出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耀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我……”张耀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队长和围观的村民们也都不是傻子,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啊!原来是你们俩合伙算计人!”
“我的天!还是个老师呢!心怎么这么黑啊!”
“这张耀祖,看着蔫了吧唧的,一肚子坏水!想往人吃的东西里动手脚,这是要断子
;绝孙的!”
人群的议论声再无遮掩,一声高过一声,像刀子一样扎在王老师和张耀祖心上。
陈桃花愣了半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次却是委屈尽去,扬眉吐气的泪。
王队长铁青着脸,从张耀手里接过那包耗子药,沉甸甸地掂了掂,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王老师和张耀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走吧,跟我去队部,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王老师?她还教俺家二蛋呢!我的娘,这以后还能放心让她教吗?别回头把娃给教成个黑心肝的!”
“可不是嘛!为人师表的,竟然在背后教唆人干这种缺德事!真是瞎了她这身皮!”
“怪不得刚才哭爹喊娘的,原来是贼喊捉贼啊!这戏唱得可真好!”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毫不留情地扎向王老师和张耀祖,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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