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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阙带我选耳机,我注意到展柜里各式各样外形的头戴耳机,有点感兴趣地凑过去看,秦阙拍了拍我,示意我去挑那边的东西。
&esp;&esp;“头戴式不舒服,这里新上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esp;&esp;我扫了一眼,是蓝牙耳机,感觉很贵。
&esp;&esp;秦阙看见我细微变幻了的神情,淡淡说了声拿最新款顶配的。
&esp;&esp;我从来不知道一副耳机可以值上万块,更别说他还把我刚看过的款式都买了下来。
&esp;&esp;我看着上面的标价有点惶恐,悄悄去拽他的衣角,秦阙瞥了我一眼,故意不理我。
&esp;&esp;走出店面,他将手里包装好的袋子递给我,我接在手里,十分局促且不好意思,别扭半天悄悄嘟囔了句:“你还挺有钱的”
&esp;&esp;秦阙哼笑一声,回到车上从副驾驶的储物柜里夹出一张空支票:“填。”
&esp;&esp;那张轻飘飘的小纸落在我手背上,我拿起来看清上面的字,脸腾地就红了,故作阴险地对他说:“我要是把你填破产怎么办?”
&esp;&esp;秦阙发动汽车,声音和隐隐的引擎声一并传来:
&esp;&esp;“那就麻烦你养我了。”
&esp;&esp;我的脸红了一路,回到家才勉强降下温,秦阙先去洗澡,他习惯性地把戒指摘下放到客厅茶几上,我才想起来那事儿,从卧室拿过那枚戒指,又细细看清内圈的刻字,他为什么非要刻个“y”呢?
&esp;&esp;我倒了一杯酒,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就有些晕乎,现在也学会了在酒精里享受放松的滋味,算是好事一桩。
&esp;&esp;秦阙刚把头发吹干,略长的刘海垂在眉下,平白削去几分锐气,见我在看他,忙不迭将头埋进我颈窝,带着湿意的发尾蹭上我的脖子,小狗的舌头一样。
&esp;&esp;我还蛮架不住这种温情攻势的,也不舍得拽他的头发,无措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好了,我问你。”
&esp;&esp;秦阙抽出身,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表情,没说话也没看我。
&esp;&esp;我捏起戒指举向他:“里面为什么是y?”
&esp;&esp;他略微惊讶地挑起眉,转瞬间有些生气的神情,径自回了卧室。我傻在原地,反思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了没有,还是想不通,巴巴地追进卧室:“我、我真想不明白,刻错就刻错了,这有什么?别生气。”
&esp;&esp;他还是不说话,沉默间瞟了我一眼,我从中品出些不快来,有了退堂鼓的心思,惹他生气干什么呢?
&esp;&esp;我收回手,刚打算把戒指放回床头柜,就听见秦阙在身后开口:“因为你们都姓何。”
&esp;&esp;我们都姓何?我静了一秒,半是诧异地停住动作,捏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我们”,一定说的是我和何齐焕,只有我的名字里有玉字,玉,y。
&esp;&esp;这份细微的区分在毫厘之间,却将我整个人捧上云端,我和何齐焕不一样,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esp;&esp;我转过身,害羞得一个劲地结巴,全然放下了对秦阙的所有戒备和心防,幸福得无可言喻。
&esp;&esp;“是、是、是这样啊”
&esp;&esp;秦阙说完,毫无心理负担,今晚睡得格外早,我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机械地刷着手机,也不敢出去玩,担心起床动静大了会吵醒他。
&esp;&esp;我拿过床头柜上那副崭新的耳机,捧在手里相当有分量。
&esp;&esp;按常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喜不自胜才对,原来对我不屑一顾的人,我暗恋了很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突然对我回心转意,甚至做出主动与过去切割的态度,怎么想我都应该高兴才对。
&esp;&esp;我打开耳机仓,细微的叮咚一声,连接成功。
&esp;&esp;要是换做别人受到这等好事,早就鸳鸯成双互诉衷肠了,可我不行,幸福太表面太浅显,一碰就碎,我是知道的。但就像飞蛾天生趋光,基因本能会让它忍耐被火燎烧的痛感锲而不舍地扑向火源,同理,人也是趋利避害的,秦阙的转变于我而言更像一颗致幻的蜜糖,我总在一个人独处时惶惶然惊醒,四下一看,竟是又变成了独自一人。
&esp;&esp;更可悲的是,自己也全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机械地咀嚼一个人的食物,伏在工位上午休时,被同事微弱的鼾声吵醒,然后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日历,推算某个人可能回来的时间,然后在那一天提前下班,为了抢购比较新鲜的蔬菜,为了谁?我不知道,买就买了,为了谁也不尽然重要,要是问的话,我肯定会说是自己想吃新鲜的芹菜。
&esp;&esp;我不能回头,怎么回头?时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命运也许勉强高抬了贵手,留我苟延残喘至此,我就该有个逃兵的样子,夹着尾巴跑得越远越好,哪里还有胆子回头呢?
&esp;&esp;思及此,我的嘴角不自觉又苦涩起来,抹了黄连似的,在唾液里融化,越来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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