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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顶棚,洒下温暖的光斑。苏晚正对着一幅即将完成的作品做最后的调整,这幅名为《星旋》的画,是她近期心血的凝结,运用了大胆的色彩和独特的晕染技法,描绘出星空与深海交融的梦幻景象。
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是“清韵画廊”的负责人方女士打来的。苏晚的心微微一提,这幅画正在那里寄售。
“苏小姐!好消息!”方女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您的《星旋》刚刚被人买走了!”
苏晚怔住了,随即涌上一阵惊喜:“真的吗?太好了!”
“而且,”方女士压低了声音,神秘又兴奋,“对方出的价格,比我们的标价高了整整三成!并且要求匿名交易,所有款项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喜悦之余,一丝疑惑浮上苏晚心头。高出三成的价格?匿名?是哪位如此慷慨又低调的收藏家?
她向方女士道了谢,挂断电话,看着画架上那幅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星旋》,心情复杂。高兴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又有些怅然若失,仿佛自己的孩子被陌生人带走。
晚上,顾晏舟回来得比平时稍早。晚餐时,苏晚忍不住和他分享了这个消息,语气尽量轻快:“我放在画廊的那幅画卖出去了。”
“嗯。”顾晏舟反应平淡,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问,“哪幅?”
“《星旋》,就是最近画的那幅蓝色调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用餐,仿佛这只是餐桌上一个寻常的话题。
苏晚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小小的、希望得到他更多回应的期待,悄悄熄灭了。他大概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吧。
饭后,顾晏舟照例去了书房。苏晚则想去他书房隔壁的小藏书室找一本画册。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她无意中瞥见顾晏舟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就在他转身将文件放入旁边一个未完全关紧的抽屉时,一阵穿堂风恰好拂过,将抽屉里的几页纸吹得微微掀起。
苏晚的目光,瞬间被最上面那张纸吸引住了。
那似乎是一份协议的扉页,标题是《艺术品收藏及保管协议》。而协议下方附着的彩色图片,赫然就是她那幅刚刚售出的《星旋》!图片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作品编号和名称。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的跳动起来。
匿名收藏家……
远市价……
那份刚刚签署的协议……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直指眼前这个神色如常的男人。
他没有用言语夸赞她的画有多好,也没有用施舍的姿态给予她金钱。他只是用这种最沉默、最尊重的方式,将她的心血妥帖地收藏起来,肯定了它的价值,守护了她作为艺术家的骄傲,也确保了这幅画不会流落到不懂欣赏的人手中。
他甚至,不愿意让她知道。
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苏晚迅低下头,快步走过书房门口,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走进藏书室,背靠着冰冷的书架,却感觉全身都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浪潮包裹着。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那里酸涩又饱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他并非不在意。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片静默而坚定的天空。
那束献给《星旋》的、无名的“花束”,其实是他对她,最深沉无声的告白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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