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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明澜服用渡厄丹,原地盘腿坐下,五心朝天。
这一刻天地静极了,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经脉中灵力流动的声音。
属于踏月的记忆纷涌而来。她跟着前任掌门来到山门,她拿到第一把剑、学会第一道剑式、斩除第一个邪魔……
无数碎片自明澜眼前掠过,似乎也成为她的一部分,教会她如何操控体内的灵根,如何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当踏月的记忆远去,她最后看见的,却是十几岁的自己。
那天夜里,她站在门外,听见卧室内明谨正在打电话。依稀的话语中,她勉强总结出信息,是些生意上的争端,明谨被陷害,很大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她听到明谨说:“我自己没什么可怕的,放不下的只有这个孩子……她一个人过不好……”说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她站了很久,慢慢地,沉默离开。
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学着改变,放弃跟狐朋狗友一起玩乐,按部就班早起去学校,把明谨吓得拉来她问是不是早恋了。
她当然没有。而明谨也没有真的入狱,靠着铁血手腕度过难关,生意越做越大。
到了高二,身边朋友纷纷出国读书,明澜并没有和他们一起。高三毕业,她发挥不错,考上s市本地的财大,读了喜欢的专业。
明谨嘴上夸她,亲自给她挑选毕业礼,背地里更止不住跟其他家长炫耀,电话都被拉黑好几轮。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努力真的有意义。
所以这次,她当然也会做到。
寻天宗要活下去,她和徐溯,也会一起回家。
……
一则冰冷的号令,通过传讯符,抵到寻天宗每个角落。
“传宗主之令。”徐溯的嗓音清明,不含情绪,“寻天宗全体弟子,捍卫护宗大阵,若无号令,不得出击。”
寻天宗长老按计划,悉数汇聚至麒麟峰。
徐溯坐在正殿外,单手支颐,百无聊赖,等待逍遥宗的降临。
只防不攻,这道决议让一旁的林长老坐立难安,几次欲要开口,最后碍于徐溯漠然的脸色,硬生生压了下去。
左护法却没有他这般察言观色的本领,直言直语:“秦护法,咱们宗主能行吗?”
徐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左护法却咽了咽口水。
徐溯淡淡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的疑问,也是你最后一次质疑宗主的能力。”
言罢,他抬起手,两指并拢划过半空,随着法诀挥出,麒麟峰出现一些变化。
所有人都看到,澄澈灵气正从地底钻出,汇聚至金乌殿方向。
林长老霍然起身:“你榨取地脉之力!这可是——”
“大逆不道?”徐溯眼中漫开嘲意,“谁在乎?”
他看着左护法:“你在乎?”
左护法用力摇头。
他又看向温娴:“还是你?”
温娴沉默不语,缓缓摇头。
林长老这时也反应过来,震惊变作恍然,连连道歉,说:“是我失态。秦护法做得对,为了宗主,一切都可牺牲。”
徐溯说:“不是为了宗主,是为了你们。”
林长老说:“是。”
一刻钟后,逍遥宗的人果然赶到,二话不说,直接对护宗大阵发起进攻,仿佛有着滔天怒火。
林长老离开,去看守弟子们,防止有人不听号令冲出去送死。
左护法犹豫地看徐溯:“我们一定要坐着吗?”
他总觉着这样有点,有点……
徐溯说:“你喜欢,可以站着。”
左护法站了起来,过了会,他又默默坐下。因为站在徐溯旁边,他觉得就像那凡间皇帝身边的太监,还是坐着来得体面。
麒麟峰外,攻打护宗大阵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裴殊业却不曾现身。
这是他惯常的做法,先送修为低弱的弟子来送死,当双方俱是心疲力尽,他便可出手一举击杀。
徐溯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现身,他也隐于暗处,等待护宗大阵露出破绽。
炼阳宗的人正给齐非晚汇报情况。
“是的,掌门,踏月还未出现,逍遥宗的人快要攻破阵法……”
齐非晚道:“那个秦恕呢?他在做什么?”
中年男人犹豫了下:“他在看着,其他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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