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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钰:“……”靳钰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凌槿君低着头攥着包,靳钰冷笑了声,“那天的亲戚是吧?”凌槿君面色有些惊恐,“哥你要做什么吗?”“什么也不做。”靳钰拿手机给谁发了条信息,又问他一遍,“怎么没跟我打电话?”“……怕……”凌槿君的声音小的听不着,“怕又给哥添麻烦。”靳钰没有将“怕添麻烦,为什么又来堵我家的门”这句话问出来。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就跑出来,转了几圈还是来了这,蹲在门口睡了一夜。20暴风雨来的时候靳钰站在门口沉默了会,开了门让他先进来。他看了眼时间,腾出五分钟,想着得先把凌槿君这事解决了,凌槿君立在玄关,没敢往里进。靳钰看他身上的短袖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着,眼眶底下挂着硕大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犬,说:“去洗个澡睡会。”凌槿君一愣,见靳钰越过他要出门,是要把他自己留在家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哥,哥你要去哪?”靳钰头也不回地丢了两个字,“上班。”“我自己留在这吗?”凌槿君问他:“我,我能自己留在这吗?”“你还有其他地方能去?”靳钰说:“老实呆着。”他说完这话就出了门,凌槿君没有再追上来。六月初夏,天上笼着层乌压压的阴云,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雨。靳钰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刚飘下点雨丝,落在人的肌肤上是种刺骨的凉意。空气潮湿,阴云沉闷,靳钰大半个下午奔波在外,整日右眼皮莫名地一直在跳,下车时司机看错了位置,叫他一脚踩进了路边的积水,雨花飞溅,沾湿了大半裤脚。司机吓得诚惶诚恐,靳钰垂着眼皮看了会,摆手算了。于是下午便就这样拖着湿透的裤脚换了几个会场,布料黏腻地缠在他小腿上,叫人烦闷的不适。天闷,打湿的地方也干得慢,再等结束回家时已是深夜,裤腿湿处也已干透了。落地窗外的雨瓢泼而下,密而不间断地打在玻璃窗上。靳钰摁亮了灯,凌槿君不在,客厅空荡荡的寂静。靳钰面无表情地凝望了会窗外,转了一天的脑子临时卡了壳,想着下这么大的雨凌槿君能跑到哪里去,总不能又是跑到了江边,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去向。可靳钰看着窗外的雨,罕见地出了会神,没动。过了会才又有了动作,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却能没拿住,手机从他手里滑了出来,“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轰!窗外一声巨雷,声如洪钟般敲在他的耳膜上,闪电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复而又归于一片沉寂的夜色,停电了。靳钰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动作好半天没动。雨声细密地打着窗,近得如就在他耳边,又远得像在天际。浓厚的黑像缠人的线,毫无缝隙地裹住了他。这片黑像狭窄的笼子,无际的深渊,吃人的兽——靳钰脸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却没办法再动一下,他又听着了自己胸膛里的心脏急躁地跳起来,跟着密集的雨声快速地同步,一声接着一声,迫不及待地要穿骨而出。手机静静躺在地板上,靳钰的眼睛动了下,只要先拿到手机,就能暂亮起一点光,屋子里有应急灯光,打开了,一切都会好的。他伸手要去拿,窗外这时却又是接连一串雷声炸起,活像要吞没天地。眼前光亮一瞬,靳钰呼吸骤然急促,弓下身子将自己蜷在地板上。——我问你,你觉得谁是最该死的那个人?不知道。我不知道。靳钰紧紧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裳,筋骨锋锐地支起,他竭力喘着气,额际滴下汗珠,滚过他眼角滑下去,恍若濒死。一墙之隔,凌槿君站在门口。雷光亮起,映得他一张漂亮的脸森白无比,他低垂着眼睛,浓睫缱绻的弯弯翘着,脸上的神情却很冷,冷得几近漠然。门后的电表开着,总闸却不知是叫谁拉了下来。凌槿君静静站着,长发温顺地垂在他肩头,等着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推开了房门。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巨大的落地窗下靳钰面朝地板蜷着,凌槿君眼里闪着不明的光,高大的身形隐在夜色中,像寒意逼人的索命恶鬼。鞋子踩在地砖上,嗒得一声轻响,靳钰毫无所觉,将自己蜷得严实。凌槿君低声叫他:“哥。”“哥,哥。”他阴冷地从上而下地盯着靳钰,声音却是慌乱而温和的,“哥怎么了?”靳钰好像是动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这一声喊。凌槿君蹲下来,捧住靳钰的脸将他抬起来了,下垂的眼对准了他,很慌张的、担忧的,“出什么事了?哥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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