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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名叫燕客行的故友家住芍药街,两条街外就是整个毫州城最热闹的百草市,城中大小药铺百余家,名气排最前面的都开在这儿。
“公子小姐们,来我们家看看吧,昨儿刚到的新鲜货,您瞧,上好的燕窝,口感润着呐!”
“瞧一瞧看一看嘞!西枸杞便宜卖啦,十文一包,十文一包,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来我家,名医坐堂问诊,光看病不收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朱英转头一看,狭窄的店门前支出来个小摊,旁边杵了根棍,“妙手回春”四个金字随锦旗一同迎风招摇,底下坐着个白胡子大爷,正老神在在地闭目盘核桃。
一路走过来,基本每家药铺前都坐着这么一位“妙手回春”,还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早知道该把关先生也带过来,朱英暗忖,有这么多双妙手,蔡桓公也该被治活个几十回了。
“这里每日都这么热闹?”她有些好奇道:“这就是人间的市集吗?”
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跟问道仙会的登仙渡似的,可问道仙会百年才一届,人间却日日如此,难怪朱菀那么喜欢往里钻。
宋渡雪还没回答,一个路边揽客的伙计听见了,喜气洋洋地抢道:“嘿嘿,姑娘一瞧就是外地来的,你要不算算,再有五天是什么日子?”
朱英偏了偏脑袋:“五月初五。”
“对啊,五月初五是什么?就是端午啊!”伙计嘚啵嘚啵,一个劲地翻嘴皮子:“端午有什么?有药会啊!各位好福气,今天正是评药尊的日子,你们啊,就等着开眼吧。”
朱慕问:“什么是药尊?”
“哦,我们这儿的老传统了,端午药会之前,每家都要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来评一评,要是能评上药尊,后头一整年脸上都有光!”
宋渡雪一听便心领神会,岂止脸上有光,还能当噱头方便做买卖,哪怕评不上,光凑热闹也能在人前混个眼熟,稳赚不赔。
他们这趟来得不巧,撞上了满大街药铺组团营销,不知他们打得火热时,还有没有耐心帮他们寻人。
出人意料的是,事情居然异乎寻常的顺利,回春堂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红纸,立刻喊来一位管事,将几人领进楼上的厢房内,赔着笑说:“公子小姐们不要声张,这是堂里刚拿到的新药,外面那些人都还没见过呢。”
能入药的材料统共就那么些,千年前编纂的医书到现在仍不过时,什么新药如此这么神秘?
宋渡雪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药?用来治什么的?”
“哎哎,这可不能多说,事关本行机密,只能告诉公子是种极珍贵的灵芝,我们也是想尽办法才弄到了一点。”管事笑呵呵道:“至于用来治什么嘛……什么都治。”
宋渡雪觉得好笑:“什么都治?竟还有这种药,我却从没听过。”
管事不无得意地反问:“要是谁都听过,那还叫什么机密?”
换做别人,或许真就信了,但宋渡雪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嘴角一抽,只觉得好像被人当成了傻子,还试图用诓骗老头老太太的同一套话术唬住他,照这个流程,下一步就该说库存告急,喊他抓紧时间从抢购了。
不过差使人之前,多少得给点甜头,反正宋大公子不缺钱:“怎么卖?”
谁知管事却面带歉意地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卖。”
宋渡雪挑眉:“我出双倍价。”
“公子,不是我不想……”
“三倍。”
管事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道:“这、这也不行。要不然公子你再瞧瞧其他药材,不管是虫草、雪莲还是人参,我们回春堂的保准都是上上品,在别处绝对买不着。”
“别的药?不,我今天偏就要买你的宝贝灵芝。”
宋渡雪双眼微眯,往前倾了倾,一股刁蛮的纨绔气浑然天成,指尖敲着桌上的朱砂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若真不卖,这又是从哪来的?我可得问清楚了,你是谁也不卖,还是只不卖给我?”
“这……”
眼前的青年虽笑容灿烂,语气却琢磨不透,仿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脸,管事心中大感不妙,眼看着后面还有更重要的药尊评选,容不得出差错,犹豫片刻,只得说了实话。
“公子,我给你透个底吧,这药是给这回的端午药会镇场子准备的,东家定了死规矩,药会之前不准摆出来卖,走漏一点风声都得挨罚,真不是我不乐意,我也没法子啊。”
“那这张纸是什么?”
“这个……这个……”
“嗯?”
管事搓了搓手,干笑着说:“咳,那什么,公子,方才我也说了,这药我们也是才拿到,药性药效都没个准,摆出来卖之前,当然得先弄明白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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