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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薇接过画册时,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清冷的目光扫过陆清浅紧张得泛红的脸颊,她只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有心了。”
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美妙。
近乎施舍般的“谢谢”,和那个模糊不清的眼神,却让陆清浅内心炸开了烟花。
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那瞬间的光足以照亮她整个世界。
不清不楚的回应却像是一场惊天的海啸,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傻乎乎地把自己完全剖开在沈知薇面前。她笨拙地表达着崇拜,搜肠刮肚地赞美,眼神热烈。
沈知薇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神深处仿佛带着一丝被取悦的、俯视般的矜持笑意。她从未给予明确的热切回应,却也从未明言拒绝这份过于纯粹的单向倾慕。
她的态度就像她那幅最得意的获奖作品一样,给人一种暧昧、抽象的感觉,那朦胧的边界感更是让陆清浅这颗滚烫的心在不清不楚的接触中浮沉、沉溺、燃烧。
陆清浅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粉色梦境,以为那若有似无的、仿佛隔着水雾的注视,就是她独一无二的理解与许可。
然而,所有的幻梦在那个毕业季的尾声戛然而止。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沈知薇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陆清浅的世界瞬间崩塌。
她疯了一样联系,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号码无法接通,和同学们无意中提起的“沈知薇好像去了国外深造”的模糊消息。
她仿佛成了个笑话。
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回应、最终只留下自我怀疑与巨大羞耻的独角戏。更别提后来那些被母亲发现后撕碎的画作,连同她所有青春隐秘的期待,化为灰烬。那段无疾而终的单向倾慕,最终结成的,是名为不堪回首的苦果。
命运总是喜欢戏弄她,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那个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竟然成了tr的首席设计师。
而她陆清浅……
陆清浅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脸颊边缘那片尚未完全消肿、在晨光下依旧显得有些刺目的淤痕。
一阵强烈的、混杂着无措和难堪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巨大的心理落差几乎要将她淹没。
曾经的倾慕对象,如今以如此闪耀、近乎完美的姿态出现在tr的设计巅峰位置。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行就顶着一脸狼狈伤疤、初出茅庐的小兵,这整张桌子上,摆着许许多多的桌牌却连她的位置都没有。
或许她在这间会议室都显得多余。
要是真的是沈知薇的话,看到她这副样子会怎么想?会认出她来吗?
如果真的是她,陆清浅真的好想问问,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搜寻会议室里可能存在的、更不显眼的角落位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无声推开。
关疏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熨帖精致的黑色长裙,步伐从容。
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僵立在会议桌前、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按着资料袋的陆清浅,以及她失焦目光所停留的那个方向:“沈知薇”的名牌。
关疏影瞬间捕捉到陆清浅身上散发出的那丝不同寻常的紧张和外显出来的自卑感。再结合那个名牌,以及她了解过的、陆清浅背景里那个设计系的学姐名字,一切了然于心。
赶到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了。
关疏影的脚步并未停顿。她径直走向韩蓉对面为她留出来的首席顾问位置。
她的姿态优雅坚定,仿佛未曾察觉陆清浅剧烈的内心风暴。
然而,陆清浅却依然是心神不定的模样,脚步迟疑地向会议桌末端挪动,试图将自己缩进一个更隐蔽的座位里。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左边的桌牌往旁边一推,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随即,关疏影的视线精准地锁定略显茫然的陆清浅,声音不高,“清浅,坐这里。”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轻描淡写,可关疏影的目光却是平静、深邃的,她没有责备陆清浅片刻的失态,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用眼神交流着。
那眼神在无声地告诉她:
你该坐的位置,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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