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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清浅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愤怒、被欺骗的耻辱感,也被陆胜的情绪点燃,火山喷发一样再难自抑。
“怎么没关系?当年是谁,像防瘟疫一样防着她、防着我?是谁连话都不说清楚,就用一张机票、一个所谓的推荐名额,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她打发了?是谁,像疯了一样闯进我的房间,把我的心血,撕得粉碎、烧个精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的控诉在包间的空气里回荡着。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我好,”陆清浅猛地站起身,手臂撑住身体,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但是你们真的考虑过我吗?我不是陆家的一员吗?扪心自问,你们真的尊重过我吗?从小你们就拿我和陆书达比,用我在爷爷面前卖好,真的在乎我吗?还是说,在您二位的眼里,总有东西比我更重要?”
夏雅珺把头埋的很低,她无力面对女儿的质问,陆清浅声音凄厉,那几个问题就像是一个个巴掌落到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的脸上,双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房间重归宁静,运作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房间里的三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气氛会如此的剑拔弩张,陆清浅不明白父母到底在隐瞒什么,而陆胜两口子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自认为掩饰的很好的秘密会被陆清浅发现。
是陆潇吗?
不,不可能,陆胜心里马上给予了否定的答案,陆潇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如果她有意让陆清浅知道的话,早就让她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让陆清浅今天跑回来大吵大闹。
陆清浅一股脑的把情绪发泄出来后,胸口的翻腾才平复了一些,她站直身子,扬了扬下巴,吐出一口气,盯着沉默的陆胜,说出了更为凛冽的话。
“爸,如果让你选的话,你会选择我,还是溪山画廊?”
寒蝉凄切
餐厅包厢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一根针落下都听得到。
陆胜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他无法回答陆清浅的问题,因为那个时候,他和夏雅珺都一致把陆清浅排在了画廊的后面。
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平日里精于算计、充满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戳穿、无处遁形的狼狈和难以言喻的痛楚。
夏雅珺更是彻底崩溃,她猛地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肩膀颤抖着,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显得无比脆弱。
陆清浅看着眼前这对被自己逼到悬崖边的父母,看着他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混合着震惊、痛苦和恐惧的表情,自己的心也是痛苦欲裂,又酸又胀。
为什么,自己变成了这样,又是为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那股失望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悲凉笼罩着陆清浅,她本来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她多希望父母能坚定的告诉她,她就是全家最重要的,哪怕是骗骗她,只要他们啃说,她绝对不会再去挣扎也不会再去探究五年前的事情了。
可事实呢?
事实又给了她一巴掌,给她天真的幻想甩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没打在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落在了心上。
她猜对了。
姑姑的欲言又止,母亲的过度反应,父亲此刻的哑口无言……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那句质问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结论,五年前的一切根源并非仅仅是她对沈知薇那点朦胧的情愫,而是关乎溪山画廊,关乎这个家族的根基。
他们选择了画廊。
而她陆清浅,成了那个可以被牺牲、被切割、被用来堵住缺口的祭品。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背叛的寒意席卷了她。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质问的人不是她。她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判决的罪犯,“打扰你们用餐了,爸,妈。”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一眼,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包,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包厢。
“清浅!”夏雅珺失声尖叫,想要追出去,却被陆胜一声吼住。
“让她走!”陆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疲惫和狠厉,他叹出一口气,无奈又无助,“是我们对不起她。”
离开酒店,正午的阳光刺眼,空气里都是夏天特有的灼热,街上看不见什么路人,只有陆清浅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即便连空气都被热气蒸腾的恍惚,可她却感觉像是置身于寒冬。
陆清浅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艳阳高照,阴影下的蚂蚁勤奋的把寻到的食物搬到树上去,高大的梧桐在风里招摇着树叶,好像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唯独她,像个被遗弃在繁华之外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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