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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浅终于能短暂地卸下紧绷的神经,走到会场边缘靠近消防通道的僻静休息区,想接杯水润润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喉咙。
她端着纸杯,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交换名片的记者们。会场中心舞台的灯光渐暗,只留下角落柔和的壁灯,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宁静感。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记者的低语,猝不及防地刺破这短暂的宁静屏障,直直扎入她的耳膜。
“哎,老陈,你看‘真相棱镜’今天凌晨发的那篇了吗?”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记者证上写着《深度调查周刊》的年轻记者,对旁边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资深同行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一丝发现猛料的兴奋。
“张文心的‘真相棱镜’?”被称作老陈的记者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瞬间从放松转为凝重,“看了。平地惊雷!宏达机械那桩旧事沉了快十年了吧?她居然从泥里挖出这么多硬骨头!设备老化报告被篡改、关键压力传感器数据离奇灭失……这要是坐实,当年那些含冤的家属……”
“何止是坐实!”年轻记者凑得更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陈,你没看最致命的后半段?她直接扒出了事故后72小时网络舆论的诡异‘统一’转向,直指有‘专业舆情团队’在幕后操盘引导风向!这刀尖,可是直直捅向……”
“bsc……”
犹豫不决
“bsc。”老陈那低沉得几乎只剩气音的两个字母,狠狠砸在陆清浅的耳朵里。她端着纸杯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发凉。
宏达案……bsc……
她几乎是把耳朵贴在了墙边,陆清浅亟需通过这两个人的闲聊掌握更多的关于这件事情的信息。
年轻记者凑得更近,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老陈,我听说……bsc那边已经炸锅了!高层连夜开会,据说……据说反应会非常激烈!”
老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激烈?哼,何止是激烈。我有个跑企业线的朋友,饭局上听到点风声,bsc这次,怕是会下死手。”
“下死手?”年轻记者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嗯。”老陈的声音很冷。
“他们可能会从两方面下手。第一,针对张文心。‘真相棱镜’那个账号,会面临大规模的网络攻击和水军淹没,甚至可能有人去骚扰她本人。第二,针对宏达案本身。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水搅浑。比如,找所谓的‘知情人士’出来‘澄清’,伪造证据把责任推给替罪羊,或者质疑匿名证人的动机。必要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寒意,“他们甚至可能对当年事故的受害者家属下手,威逼利诱,让他们改口或者沉默。”
“伪造证据?威胁家属?”年轻记者声音都变了调。
“为了保住他们的利益,bsc什么事干不出来?”老陈冷笑,“他们做的这种事情可不少,博古那个女总监当时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那才是冰山一角!这次宏达案牵扯的也不少,他们的反扑只会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目的只有一个——保护自己,把真相重新按下去!”
这些词和关疏影的名字刺入陆清浅的神经。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bsc的手段,她听说过,也见识过,但从记者口里听到的如此系统、如此恶毒的反扑计划,还是让她感到了强烈的担忧。
关疏影她知道bsc可能采取这些极端手段吗?
公共关系组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舆论风暴,更可能是bsc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反扑。
她会不会有危险?
张文心会不会有危险?
那些证人呢?
巨大的担忧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个记者,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慌。
她必须立刻告诉关疏影,最起码也要提醒她早做准备。
陆清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点开关疏影的号码,正准备拨出去,关疏影的电话却先一步拨了进来。
或许是出于两人默契十足的喜悦,又或者是因为她对于关疏影的担心,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陆清浅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她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喂?疏影?”
电话那头,传来关疏影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和对待陆清浅时特有的柔和,“清浅?在哪儿呢?会场快结束了吧?”
“我……我在会场边缘的休息区。”陆清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几天的工作让她的嗓子也确实有些沙哑。
“听起来有点累?”关疏影的声音放得更温柔了,带着一丝亲昵,“别太辛苦。我这边工作提前结束了,想着你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过来接你回家,顺便……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陆清浅握着手机,一时愣住了。
云州大剧院所建的位置是离着博古所在位置1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关疏影竟然要专程开车过来接她?
巨大的惊喜和暖意瞬间冲散了刚才的但又,可随即,慌乱又涌上心头。
连着几天连轴转,陆清浅的长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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