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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南茉挥了挥手,让太医们先退下,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时,一滴泪落在桌面上。
自从奶奶去世,她又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两年里早已习惯了收敛情绪,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即将失去亲人的锥心之痛。
老夫人是她在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看到祖母,她总会想起自己的奶奶。
这份念想,也是支撑她在异世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否则,她真会觉得人生茫茫,了无生趣。
小黑从屋门的缝隙里钻进来,轻巧地跳到桌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祖母要离开了,是不是?」
南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是啊,祖母年岁大了,要去见阎王那个老匹夫了。」
小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祖母一生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一个人,到了阎王殿,肯定会被分到好人家的。」
南茉:「对,她一定会去个好人家,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受半分苦。」
若是阎王老爷敢不给老夫人安排个好去处,她就去把那阎王殿给砸了!
她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心里的不舍与疼痛,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夫人再次醒来时,精神头竟好了些。
窗外天色已黑,南茉在屋里点了许多灯,明明灭灭的光晕笼罩着四周。
她总觉得,人在弥留之际,或许那些缠身的病痛会暂时退去,说不定祖母也能借着这光亮看清些什么。
听到老夫人有了动静,南茉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扶起:“祖母,您醒了。”
老夫人眨了眨混浊的眼,声音虽轻,却比先前清亮些:“茉儿回来了……方才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不是做梦,”南茉柔声道,“方才我回来跟您说了几句话,您就又睡着了。”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哎,年纪大了,身子就沉,近来总觉得累,动不动就想睡。
茉儿,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南茉握着她的手,“我想等着您一起吃。”
“好,好。”老夫人笑了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小黑呢?”
话音刚落,小黑“腾”地一下从角落跳上床,乖巧地趴在老夫人腿上。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它的毛,温声道:“原来你在这儿。也随祖母一起吃点,快去给小黑准备只鸡。”
一旁的闫凤英用力压着喉咙口的哽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躬身应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屋,刚到门口,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南茉陪着老夫人喝了小半碗粥,老夫人便说吃不下了,只觉身上乏得厉害。
“老喽,祖母先去睡了,茉儿也早点休息。”
“好的,祖母。”
老夫人走了。
秀芝上前小心扶着,送老夫人回内室歇息。
南茉独自抱着个酒壶,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石阶上,望着天边残月出神。
齐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酒壶,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没什么话,只是偶尔抬手,让酒瓶与酒壶轻轻碰一下,发出“叮”的轻响,而后各自仰头饮下一口,任由酒液的辛辣漫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片沉沉的滞涩。
夜色渐深,院中的虫鸣低低切切,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愈发绵长。
南茉心里的难过,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忙分担的。
接下来的几日,老夫人的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来,也只是短暂地睁睁眼,拉着南茉说上几句话,便又倦怠地睡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若游丝,有时还会认错人,将陈刚认成自己的儿子白松,拉着他絮絮叨叨地交代些家里的琐事,仿佛要把身后事一一安顿妥当。
每次醒来,她都要确认陈刚、南茉、闫凤英这些亲近的人是否都在身边,挨个儿叮嘱几句,或是问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把每个人都“安顿”一遍,才像是放下心来,又沉沉睡去。
齐玉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上好药材全都拿了出来,调配后给老夫人用上,却也只能稍稍延缓她身子衰败的速度,终究无力回天。
南茉心疼祖母被困在屋内憋闷,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轮椅,每日推着老夫人在城里慢慢转悠。
有时还会去城郊,让她吹吹旷野的风,感受着新鲜空气里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或许是药物起了些作用,又或许是能时常到外面走动,老夫人的心情好了许多,这几日吃的饭食,也比前些日子多了些。
只是她依旧不大认人,总把陈刚错认成自己的儿子白松,将齐玉当作大孙子。
唯独对南茉,她始终认得真切,一口一个“茉儿”,唤得清晰又亲昵。
日子踏入连绵的雨季,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没停过。
南茉不便再推着老夫人出门,老夫人的身子便又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一日差过一日。
忽然某天,她彻底起不了身,连嘴都难以张开了。
南茉急忙将几位太医全都召来,细细问诊后,太医们神色凝重地回话:“老夫人……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如今老夫人已咽不下任何饭食,只能勉强喂进些许米汤。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营养液,也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齐玉站在南茉身后,看着她紧握着老夫人枯手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南茉,让祖母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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