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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依姐,你的咖啡。”助理小陈端着杯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
叶冰依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小陈,你觉得那个萧羽……怎么样?”她状似随意地问。
小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斟酌着开口:“萧先生吗?我觉得……他还挺认真的。上次我送文件过去,看到他在研究叶总的饮食禁忌,还列了长长一张单子,比营养师还细致呢。”
“认真?”叶冰依嗤笑一声,“恐怕是认真的想怎么攀附吧。”
小陈不敢接话,只是干笑了两声。
“他那间临时办公室,还在原来的位置?”叶冰依又问。
“是的,冰依姐,就在走廊尽头那间。”
叶冰依“嗯”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站起身,朝茶水间外走去。她倒要看看,这个萧羽,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越靠近那间临时办公室,叶冰依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她想做什么?冲进去质问他?还是像个小偷一样在外面窥探?
她自己也说不清。
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萧羽的声音,不高,但清晰。
“……雪嫣她最近对海鲜有些过敏,午餐的鱼生要全部撤掉。另外,下午三点提醒她喝那杯温胃的姜枣茶,不要太烫,四十五度左右最好。”萧羽的语调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好的,萧先生。”另一个女声应道,听起来像是叶雪嫣的秘书之一,李涵。
“还有,她那盆紫罗兰最近好像有点蔫,是不是该换土了?或者光照不足?你下午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李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萧先生,您真是比我们这些做秘书的还细心。叶总有您照顾,我们都放心多了。”
“应该的。”萧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冰依站在门外,如遭雷击。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萧羽在里面密谋什么,或者与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联系,甚至是在偷偷处理他那些“不堪”的过去。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对话。
他口中的“雪嫣”,自然而亲昵,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他对姐姐生活细节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这个亲妹妹。那种细致入微的关怀,不像是刻意讨好,更像是一种……习惯。
叶冰依的眉头越蹙越紧。如果说之前对萧羽的厌恶是清晰的,那么此刻,她的情绪变得混沌起来。这个男人,和他表现出来的,以及她预设的,似乎完全不同。
她姐姐叶雪嫣,那样精明强大的女人,真的会看不透一个男人的伪装吗?还是说,萧羽真的有她未曾发现的一面?
“我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这句话又在脑海中盘旋。
难道,姐姐看到的,真的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她想起萧羽之前那句“如果我说是为了她这个人,你信吗?”。当时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信”。可现在,这个答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不,不可能。叶冰依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念头。这个男人一定有别的企图,只是藏得更深而已。她绝不能被这些表象迷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身,脚步有些不稳地离开。
那股若有似无的鸢尾与白茶香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只是这一次,除了困惑,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叶雪嫣的总裁办公室,与那间临时办公室的逼仄截然不同。
萧羽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他看得专注,指尖偶尔在数据上轻轻划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冰依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叠纸张,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羽!”她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这个骗子!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姐姐,就能骗得了所有人吗?”
萧羽从报表中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早就知道你接近我姐姐图谋不轨!”叶冰依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纸张用力拍在桌面上。“这是什么?你自己看!”
纸张散开,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画面模糊,似乎是萧羽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某个餐厅的角落。角度刁钻,意图明显。
“你还敢说你对我姐姐是真心的?”叶冰依的声音尖锐,“这些照片,三天前就有人匿名发给我了!你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羽拿起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叶二小姐,你的演技不错。”他开口,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只
;可惜,这上面的咖啡渍,是今早才不小心泼上去的。如果要伪造三天前的‘证据’,至少也该用一杯隔夜咖啡,或者提前处理一下。”
叶冰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些照片,其中一张的角落,确实有一块浅褐色的咖啡渍,新鲜,且突兀。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她明明检查过的,当时太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还有,”萧羽继续说,拿起另一张照片,“这家餐厅,‘枫丹白露’,上个月因为消防问题停业整顿,至今没有重新开业。三天前,你不可能在这里拍到任何人。”
叶冰依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那叠被她视为“铁证”的文件,哗啦啦地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她此刻崩塌的信念。
她预想过萧羽的否认,狡辩,甚至恼羞成怒。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如此精准地,戳破她仓促间编织的谎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碎她的防备。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能看穿她?
萧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弯腰,一张一张地捡拾起散落的照片和文件。
当他靠近叶冰依,伸手去捡她脚边的一张纸时,一股复杂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不是她惯用的鸢尾与白茶香水味,那香水此刻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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