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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高个子阔面方脸,左眼眼角有一道疤,上京人,和我同批投军的。”高个子、阔面、方脸、左眼眼睛疤痕,沈寂回想周敬鸣的小队,“是二排排头那位吗?”“对、对,将军好记性。”石头凑到沈寂耳边说话,“老大,那小子脚力极快,我和船儿都没追上,叫他跑了,恐怕这会儿已经和那个吴良报信成功了。”“嗯,带他下去吧。”石头应声后,又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老大,还有一事,那个赵公子在帐外不远处鬼鬼祟祟。”“不管他。”报信成功,无非就是让吴良再多苟活几日,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一日抓不到周敬鸣通敌的证据,他便一日还是营中副将,各路文书军情,依然瞒不过他,这才真是棘手。军帐里恢复平静,姜怀卿在舆图后大失所望。不过是个没根基也没眼色的新兵,和周敬鸣没有关系,哥哥的事情更是一无所获。她把那块章递到沈寂面前,火焰石字章红地透血,沈寂摩挲着那字章的沟壑,心里慢慢盘算。这火焰石不算罕见,来不得什么线索。只能从人身上找线索。来镇云前,他的确看过这几个副将的资料,周敬鸣的资料最少,只知道他是两榜进士,是否和姜怀诚同期,一概未知。他那时既惦记李云琅,恐她在镇云遭了吴良的独守,又未觉得周敬鸣和姜怀诚能有什么关系,故而没去考试院的底档详查。在大齐,做文官比武将来得舒服得多,周敬鸣,一个两榜进士,放着好好的文官仕途不走,偏要镇云当一个武将,实在没道理。算起来,姜怀诚是王实甫的门生,那周敬鸣多半也是。想到王实甫,他不由得想到李云琅还痛恨着自己,痛恨自己陷害她哥哥。而他,的确不能解释。心中一团乱麻,像极了眼前这碗坨了硬了的面。他别开眼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周敬鸣这个人?”“他的帐中个人的东西极少,别的不好说,至少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字章在他枕下,应该是时常摩挲的物件,怀念某个人?”会是自己哥哥吗?她不知道。“你哥哥可与你提过这个人?”姜怀卿摇头,她四岁生辰那日,母亲招待一个算命的先生,那先生说她克夫克兄,要早早离家,要及笄后方可归家。她扔回她手中,“放回去,周敬鸣快回营了。”沈寂盯着那滴刻一滴滴落下来,周敬鸣在军中最怕什么呢?目光缓缓落到掀帘要出去的姜红卿身上,什么法子都没有,便只有美人计了。“今晚我要设宴,你穿漂亮点。”姜怀卿回身蹙眉,“你要干什么?”“钓人。”这两个字从沈寂嘴里说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但是,在帐外等她的赵行舟却深感震惊。他原本担心姜怀卿给沈寂送面,被沈寂牵罪于她。这会儿听沈寂的口气熟稔,他俩从前便认识,他如此轻浮地叫她穿漂亮点,一定早知道她是暗探。暗探又如何,难道就要出卖色相吗?姜怀卿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尴尬,他一言不发,一脸的气愤和同情。她随即便有些生气,闪身走了。姜怀卿恨恨地想,他凭什么这样气愤?沈寂知道镇云军中军纪最严,非主帅准许,不能饮酒,不能养军妓。姜怀卿绝对算个美人。周敬鸣是柳下惠?沈寂不信。“石头!备酒!”石头没有应声,也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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