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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的钟声沉闷地敲响,回荡在空旷阴冷的城堡走廊里。安比冈斯·理查德站在地窖深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郁的药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钻进鼻腔。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卢修斯·马尔福:纯血荣光与现代领袖》剪报集,仿佛那是能给她勇气的护身符。亚瑟被她留在了宿舍——她可不敢想象斯内普教授看到一只猫在他的“圣地”里乱窜会是什么反应。
她抬手,指关节在冰冷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一个比地窖温度还要低几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安比冈斯推开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更……符合主人气质。光线昏暗,墙壁被高耸的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厚重、皮面精装的书籍和无数装着诡异液体、动物器官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比走廊更浓烈的混合药味。一张巨大的黑檀木桌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堆满了羊皮纸、墨水瓶和几本摊开的厚重典籍。斯内普本人就坐在桌后,黑色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烛台微弱的光映亮了他蜡黄的脸颊和那双冰冷的、此刻正抬起来看向她的琥珀色眼睛。
“晚上好,教授。”安比冈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
斯内普没有回应她的问候。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她紧张的脸庞滑向她紧紧抱在胸前的剪报集,最后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看来理查德小姐不仅实践能力匮乏,连基本的阅读理解也存在障碍。”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我假设,禁闭内容是让你来处理弗洛伯毛虫黏液,而不是来……展示你的阅读品味?”
安比冈斯的脸颊瞬间发热,下意识地把剪报集往怀里藏了藏:“对、对不起,教授!我……我只是……”她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这是她的精神支柱吧?
“放下那些毫无价值的废纸,”斯内普冷冷地打断她,魔杖随意地指向办公室角落,“你的‘战场’在那边。十桶弗洛伯毛虫黏液,用银质小刀和滤网,分离出纯净的胶质,剔除所有杂质。标准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清澈、粘稠、无异味。完成一桶,才能离开。现在,开始。”
安比冈斯顺着他的魔杖方向看去,差点没晕过去。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木桶!桶盖敞开着,露出里面绿油油、粘稠得如同鼻涕虫集合体的弗洛伯毛虫黏液!那股难以形容的**甜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直冲脑门。
“十……十桶?!”安比冈斯失声叫道,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光是靠近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有问题?”斯内普头也不抬,已经开始批阅一份羊皮纸,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或者,你更希望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惊叹上?”
安比冈斯咬紧下唇,把涌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她把心爱的剪报集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一个离黏液桶远远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矮柜上,然后视死如归地走向那堆“绿色噩梦”。她拿起桶边放着的、冰冷沉重的银质小刀和细密的滤网,感觉像是握住了刑具。
分离胶质的过程是地狱般的折磨。黏液滑腻冰冷,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小刀切入粘稠的胶体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孔不入的腥臭味,熏得她头晕眼花。她强迫自己回忆书上的步骤——稳定手腕,沿着胶质纹理小心剥离……但理论和实践的巨大鸿沟再次显现。她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分离出的胶质要么带着杂质,要么量少得可怜。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混合着粘液的腥气,让她无比狼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桶的进度还不到四分之一。绝望和挫败感如同冰冷的黏液,一点点淹没她。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
门开了,德拉科·马尔福那张带着惯有优越感的脸出现在门口。“晚上好,斯内普教授。我父亲让我……”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当看到角落里那个正与绿色黏液“搏斗”、浑身散发着异味、表情如同吃了鼻涕虫的安比冈斯时,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问候您。”德拉科的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脸上挂起虚伪的关切笑容,“哦,理查德?看来你的禁闭生活……相当充实嘛!”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梅林啊,这味道!简直像巨怪在坩埚里洗过澡!”
安比冈斯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银刀差点掉进黏液桶里。“马尔福!闭上你的嘴!没人请你来闻!”她低吼道。
“我只是关心同学,教授。”德拉科转向斯内普,一脸无辜,“毕竟,看着同院同学在……嗯,这种‘基础工作’上挣扎,实在令人忧心。”他踱步到安比冈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桶里那点可怜的“成果”,啧啧摇头:“看看这效率,这纯度……理查德,你确定你分得清胶质和弗洛伯毛虫的排泄物吗?
;要不要……我教教你?”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离我远点,马尔福!”安比冈斯握紧了小刀,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屈辱。她恨不得把一桶黏液全扣在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上!
“够了,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终于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德拉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你父亲的问候已经送达,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不需要额外的……噪音干扰。”他刻意加重了“噪音”两个字。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斯内普会直接下逐客令。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是,教授。”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精准而怨毒地钉在门边矮柜上那本他永生难忘的剪报集——《卢修斯·马尔福:纯血荣光与现代领袖》上。公共休息室里那场让他颜面扫地的羞辱瞬间涌上心头!一丝扭曲的、报复的快意爬上他的嘴角。“就是它!就是这本该死的书和里面那个男人,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像个跳梁小丑!”德拉科心说。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的瞬间,他仿佛“不经意”地、却带着极大力量地挥了下手。
“哎呀!”
矮柜上一个小巧的、装着龙爪粉的水晶瓶被他“狠狠碰倒”,里面的粉末如同黑色的诅咒,不偏不倚地、极其精准地泼洒在了安比冈斯那本摊开的剪报集上!粘稠的黑粉瞬间覆盖了卢修斯·马尔福那张优雅的脸和他引以为傲的银色长发,形成一种极其刺眼和亵渎性的污损。
“哦!真抱歉,理查德!”德拉科转过身,脸上毫无歉意,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近乎狰狞的讥讽笑容,他刻意模仿着安比冈斯当初在公共休息室里的语气,“手滑了。看来你对你那位伟大的偶像的‘崇拜’,也像你的魔药一样……不堪一击?”他满意地看着安比冈斯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喷涌而出的、混合着震惊和心痛的怒火,那怒火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他这才得意洋洋地关上门走了。
“德拉科·马尔福!你这个——!”安比冈斯气得尖叫起来,扔下小刀就要冲过去抢救她的宝贝剪报集。
“站住!”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在空气中。
安比冈斯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被玷污的剪报集,又惊又怒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斯内普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他绕过桌子,走到矮柜前,目光先落在那些黑色的粉末上,似乎是某种研磨过的龙爪粉,价值不菲但极具腐蚀性,然后落在那本被污损的剪报集上。他伸出苍白修长、戴着龙皮手套的手指,捏起剪报集的一角,看着封面上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沾着黑粉、依旧带着虚伪假笑的脸。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安比冈斯压抑的、愤怒的喘息声。
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掠过——是厌烦?是对德拉科幼稚把戏的鄙夷?还是对眼前这个女孩愚蠢崇拜的……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讽刺?
他没有看安比冈斯,只是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着那本剪报集,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看来你的禁闭,注定要伴随着损失了,理查德小姐。”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至于这些……”他目光扫过封面上的卢修斯,“毫无营养的崇拜对象和垃圾读物,只会继续污染你的大脑,影响你那本就岌岌可危的专注力。”
在安比冈斯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斯内普手臂一扬,那本承载着她无数“偶像梦想”的剪报集,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角落里一个专门焚烧废弃材料的、冒着幽幽绿火的石盆里!
“不——!”安比冈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
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卢修斯·马尔福优雅的笑容在火光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斯内普转过身,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安比冈斯惨白的脸上。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愤怒、心痛,以及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地窖的石壁还要坚硬,“回到你的黏液桶边,理查德小姐。如果你还想在午夜前离开这里的话。还是说,你更愿意为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再增加十桶的工作量?”
安比冈斯呆呆地看着石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又看看斯内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几乎将她撕裂。她的偶像,她的珍藏……就这么没了!被德拉科毁了,又被斯内普……烧了!琥珀色的眼睛蒙上厚厚的水雾,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没让眼泪真的掉下来。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斯内普,也不再看那堆灰烬,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重新走回那桶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黏液旁。她拿起冰冷的银刀,狠狠地、用力地插进粘稠的胶质里,仿佛在切割自己的愤怒和委屈。
办公室里只剩下银
;刀切割粘液的“噗叽”声,以及斯内普坐回桌后、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冰冷、粘腻、绝望的气息,混合着灰烬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安比冈斯埋着头,拼命地、机械地分离着胶质,左耳的十字架耳链随着她用力过猛的动作剧烈地摇晃着,在昏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道破碎的银光。今晚的禁闭,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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