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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干涸的血孔与早已浸透的血衫黏在一起,每当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动时,皮肤与衣物间的撕扯摩擦,便会令他痛上加痛。“止血带。”离星遥站到墨尘面前,眼睑下垂,似异端神明睨视信徒。信徒抬起头,迷惘地看着他的神明,好像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离星遥冷若冰霜:“把止血带拿出来。你应该还有吧?”墨尘点头,顺从又费力地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大卷新的素白绷带,不知道该不该递给离星遥。后者见他磨磨蹭蹭,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夺过止血带。离星遥蹲下,扯开墨尘断腿周围碍事的布料,不怎么温柔却耐心地在断口拼接处,一圈又一圈地缠上白带,加以固定。身上怎么办……处理完伤腿后,离星遥揪着墨尘破烂的外衣有些犹豫。难不成还要把他衣服给脱了?只包扎一下上半身应该无所谓吧?啧!我到底在干什么?墨尘望着眼前人脸上一会儿为难,一会儿又生气的表情,低声道:“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听墨尘这样说,离星遥反而动作干脆地把对方的衣物退到了腰间。他气恼地盯着墨尘:只是怕你就这么流血死了,太便宜你了而已!连在衣衫上的皮肉被突然拉开,墨尘疼得一个激灵,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了,原本光洁的仙君此时宛如血人。墨尘开始后悔让离星遥帮忙包扎了,他不想让星遥看到自己如此丑陋的模样。但离星遥并不在乎,板着脸,快速又专业地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绕着止血带。少年的手指不断抚过仙君的身体,微凉的触感令墨尘忘记了疼痛,他忽然觉得这次的伤受得真值!“墨尘兄,”坐在一旁观察两鬼的南融兀自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有鬼皱着眉笑呢,若真弟弟究竟是把你绑疼了,还是绑爽了?”“嗯?”一直专心处理伤口的离星遥猛然抬头,没看到南融说得奇怪表情,只看到墨尘眼神阴鸷地瞪着南融。离星遥把止血带末端系好,草草给墨尘穿上衣服,而后起身走远。不知是不是因为体能消耗过度,周身清爽了许多的仙君,首次在飞升后产生了困意。他像凡人一样困得头晕脑胀,眼皮沉得睁也睁不开。可他根本不敢睡,他怕一觉醒来,离星遥就没了踪影。苦撑了一会儿后,墨尘感觉自己熬不住了,随时都会昏睡过去。他费劲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根小指粗细的金边红绳,低声喊出了那个别扭的名字:“若真。”“又怎么了?”离星遥语气不耐烦。墨尘:“我想睡一会儿。”离星遥:“所以呢?”墨尘晃着手里的红绳:“你把这个系手腕上。咱俩一人系一端。”离星遥:“?”这次不只是离星遥,连南融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墨尘:这是唱得哪一出?墨尘又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睡着了先走?你把它系上,不然我不安心。”“墨尘兄,你也太多疑了吧?我帮你监督若……”南融话还没说完,又收获了墨尘一记阴沉眼刀,被迫闭了嘴。离星遥讥讽道:“系红绳?亏你想得出来!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和你手拉着手?”墨尘别过头:“也可以……”“滚!爱睡不睡!”离星遥说完背过身,不想再搭理墨尘。半晌后,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对方果然没有睡,正拿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反复扎自己。真是没完了!离星遥气势汹汹走过去质问墨尘:“你到底要不要休息?就你这个样子,明日能行动才怪了!”墨尘有气无力地举起红绳,固执道:“你系上我才能休息。”“……行行行,拿过来吧!”离星遥烦躁地去接红绳。墨尘缩回手:“不行,我给你系。你自己系得我不放心。”离星遥恼火骂道:“你怎么那么多事?”但还是把手腕伸了过去。墨尘仔仔细细地用金边红绳,在离星遥手腕上打了个难拆的结扣,而后又把绳子另一端系到了自己的腕间。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碍于绳子的长度,离星遥只得在墨尘旁边落座。他这时才看清,墨尘给他系上得居然是根捆仙绳,一旦被这种绳子缚住,自己再想脱身的确困难了。看来墨尘这三百年,也没白在仙界呆着啊。小半日后,恢复了充盈鬼气的南融,笑眯眯地跑过来,瞧着墨尘对离星遥道:“看着不声不响的,还挺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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