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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伊始,简随安去学院办公室找老师盖章。正是午后两点多,阳光打在窗台上,纸张都被晒得有点卷。老师戴着老花镜,翻着她的材料,一边随口和身边的同事聊天。其中一个人笑着摇头:“那位啊,当年在咱学校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都特喜欢听他的理论课。”“是啊,我记得那时候他还带过我们院的一个男生去省里实习。那男生叫什么来着?算了,年纪也不小了。”他们说着说着,话题就拐走了。老师抬起头,笑着把章盖好:“好了,就差你这份材料了。你呀,每次都慢吞吞的。”她也笑,轻声说:“嗯,我知道。打扰各位啦。”出了办公室,走廊空荡荡的。窗外阳光落在长廊的尽头,空气里浮着灰尘。渐渐,是傍晚,天色微暗。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早,门锁“咔嗒”一声转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打盹。听到门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脆得像一串珠子掉在地上。她扑过去,整个人落在他怀里。“今天不加班?”简随安仰起脸,气息还带着洗发水的香,眼睛亮晶晶的。她一边说,一边搂上他的脖子。宋仲行“嗯”了一声,手搭在她的腰上。屋里飘着一股百合花的甜香味,是昨天他让人送来的。“这房子,还习惯吗?”“挺好。”她笑盈盈的,“我都舍不得走了。”他低头看着她。灯光打在她的睫毛上,细晃的阴影在她脸颊碎动。“那就不走。”她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手指绕着他的领口,轻轻转。“那……你要常来。”他笑,却没答。窗外风吹动树叶,影子在墙上抖。她的呼吸一点点打在他颈侧,乱而烫。他稳稳地抱着她。夜色很静。?屋子里灯光昏暗,只有台灯在角落里亮着点光晕。简随安眼尾泛红,指尖紧紧抓着床单,声音细碎,身体迎着他,又控制不住地颤。忽然,宋仲行慢下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了几句。她愣了愣,眼睛都不敢抬,脸红得要命。“叔叔。”她小声叫了一句,带着难为情的哀求,好像在说……“别了吧”。可宋仲行耐心等着,不急不缓的样子,又俯身,亲了亲她的肩胛。终于,简随安闭上眼,点头,轻轻“嗯”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敢看他。“叔叔,轻一点,好不好。”她整个人都紧绷着,身子弯成一只弓似的。耳尖当然是红的,连带着脖颈、后背、腰,那一片,都烧起来了。“只会喊叔叔?”她的背脊一起一伏,脊骨像是连绵的山峦。依旧是闭眼,脸埋在枕头里,慢慢的,传出一声几乎带着哭腔的低吟。“宋仲行……”仿佛带着她所有的羞耻和依恋。他低笑出声,抚着她的发,有一缕发丝在他手里绕了几道。“好乖。”简随安觉得她整颗心都在发烫,热气从胸口涌上来,一寸一寸地往外漫,连眼前的空气都在轻微颤动。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只剩唇齿间溢出的一声声喘息。她害怕他会觉得她不好,可每次他这样安抚,她心里就涌起一种无处安放的幸福。那幸福太热、太轻,像一层薄雾,缠得她看见了那幕危险又温柔的幻觉——她不是他庇护的孩子,不是他最特别的学生,也不再是那个被他照看、教导的小姑娘。当她躺在他的心口,他也真的把她当作心口的一部分。夜慢慢深下去。她枕在他的肩上,呼吸逐渐平稳,半梦半醒。他指尖顺着她的鬓角,描摹那一处弧度,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悯。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点一点洒在他们身上。简随安蜷在宋仲行的怀里,呼吸浅浅的,其实她已经有点困了,但还是不肯睡,眼神一会儿瞄他,一会儿又落在桌上开得正盛的雪柳枝上。宋仲行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她忽然开始翻旧账。“你还笑着跟她说话。”“工作上的事。”他语气淡淡的。这解释明显没法让她满意。简随安“哦”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最后,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靠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贴上去,听着他的心跳声。“她们都不可以喜欢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低低的,有点委屈,有点撒娇。她抬头去看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忍着气。宋仲行一愣。她的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腰,手指在他背后下意识抓着。“只有我可以。”这一句,她说得极轻。说完就把头埋进他怀里,脸烫得一塌糊涂。宋仲行被她的小动作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抱住她,掌心落在她的背上,拍了拍。“你这是什么逻辑?”他低声笑着问。“没逻辑。”她闷闷地说。“反正她们都不行。”宋仲行被她这一句彻底逗笑。他低头,吻在她的眼尾,哄她:“行,只有你可以。”简随安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要记住哦,”她认真地说,“别人看你都不可以。”“那我怎么办?”“你就低头。”宋仲行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喜欢管我?”“不然呢?”她仰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她的身体太轻了,呼吸太近。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带着一点温热、柔软的甜。她的手环在他腰上,指尖在他衬衫上一下下地,随意地划着小圈。她的委屈、她的小心思、她的占有欲,都像柔软的绳子,一点点缠上他的心。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好,只给你。”他看着她的侧脸——眉眼温顺,唇瓣轻轻抿着,睫毛在阳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现在,她终于满意了,被他哄好了,可以乖乖睡午觉了。不过,也许她只是闭着眼,赖在他怀中,没有睡。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阳光斜斜地在地毯上流淌,像一层浅浅的水。屋子很安静,只有那股浅淡的花香味,与她柔声的呢喃。“叔叔……”她微微一动,下意识往他怀里陷得深一些,唇角带着一点含糊的笑,她的唇蹭过他的下巴,轻轻一触,又轻轻一吻。“嗯,我在。”阳光被窗帘切成一条一条的细线,落在两人身上,暖而柔。缓缓的,她是真的睡着了,这次是安稳的、彻底的。暖意一点点铺开,像是要把时间都融化掉。他依旧没动,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掌安静地覆在她背上。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恍惚,仿佛这一生所有的喧嚣与倦意,都在这份安静中慢慢沉了下去。而他,能把这一刻的安静,一直哄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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