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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先走一步了哈,”陈绘伸了个懒腰,拎起看戏的徒弟就要走,“我的本命契约兽只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兔子就不跟你们折腾了,对了,奚缘宝宝换了见面礼,你是不是该把我徒弟的那份……”她伸出手,闻人渺就把准备好的剑取出来,同时很认真地说:“那也值了。”“确实,”陈绘把剑扔给徒弟,又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也许你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那就只剩下奚缘的意见了,奚缘“啊”了一声,说:“但我是给我师姐问的呀。”陈绘坐回原来的位置:“害,有点饿了我们吃午饭吧。”我和我的比格徒弟奚风远是个很恶趣味的人,作为修仙界公认最强的两位修士之一,他与龙女晴战斗风格截然不同,龙女晴倾向于一击必杀不给敌人喘息机会,他却喜欢把对手的招式都逼出来,然后用同样的招式打败对手。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知道他上梁是谁,素质非常差。“闻人要是被你师父揍一次估计又得破防,”沈清卿抱着刚洗干净的奚缘,在廊下行走,“他上次输给晴师姐的样子实在太惨,还被人叫了一百多年破防哥。”“这么夸张吗?”奚缘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沈清卿重复了她的问题。当然要从闻人渺身上找原因,一般人输就输了,不会纠结那么久,毕竟人无常胜嘛,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冷如星今年十四岁,在宗门里就傲得不可一世,虽然对外还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熟悉的人知道她根本没把大多数人放在眼里。闻人渺当年更甚,他那时候将将五十岁,已经突破到了大乘期,不敢说后无来者,在修仙界也算前无古人。要不是陈绘那个兔子确实有几分神通,本人也相当能打,而沈清卿的天赋又无人可替,闻人渺甚至不会纡尊降贵和他们组队进秘境。第一宗门,超级天骄,人族的希望,他是太上宗板上钉钉的下一个宗主,仅有的两个师弟虽然年纪比他大上不少,但见了他也得规规矩矩唤一声“大师兄”。那时候归一宗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在所谓的宗门联盟里也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太上宗大发善心,居然要办一个比赛,头名可以赢得多个进入一个大秘境的许可令,同时也需要承担起对抗魔族的责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太上宗为左手倒右手做的面子工程,毕竟他们参赛人数最多,修为最高,还在自家地盘上。很快到了决赛日,由异军突起的龙女晴对战成名已久的闻人渺,那时候龙女晴还不是名满天下的剑首,只是小有名气的“沈家客卿”,她站在比武台上,几乎只有沈清卿给她加油。“你在干嘛姐妹?”陈绘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太上宗人投来的虎视眈眈的视线,“你们认识?”“我认识她,”沈清卿羞涩,“她应该也认识我吧?”陈绘若有所思。哦,思春了。台上两人都是初入大乘期,闻人渺还年轻得多,这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的一场对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第一天,闻人渺略占上风,他虽相信自己的实力,却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明明每一招都没输,却分明离胜利越来越远。第二天,预感成真,他失去了主动权,对手强大得吓人,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就会被她反制,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闻人渺的剑法来自宗门的千年传承,千年间无数天骄的打磨与改进,好像泡沫一样,被一剑击碎。她的剑实在耀眼,所有人都知道他输了,包括他自己,但他怎么能输呢?他拭去脸上的血迹,在心里计算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而龙女晴执剑站在他不远处,依旧如霜雪一般,毫无动容,仿佛眼前的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区别可能就是这个石头会自己跳起来砸人而且有点疼吧。他拔起剑再次攻了上去。这是第三天,比众目睽睽之下输给所有人都认为不如你的人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你清楚地认识到了你们的差距,越是过招,闻人渺越是绝望,他已经用尽毕生绝学,对方依旧不紧不慢的,表情都没变过。当然,他这时候并不知道龙女晴有点面瘫。他甚至开始对自己的剑道感到迷茫,冷如星尚且在说不了话的年纪吃过苦头,闻人渺尚未出世就被天机卜算,在肚子里随母亲到了太上宗。他这几十年被私底下唾骂过,被无数人挑战过,却从来没有输过,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平庸的人,但他这次真的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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