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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白皙的手从青袍下探出。白九祝支起身,一双眼蒙蒙未清醒的模样,银发披散,缀在细辫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发出脆耳的响声。柳三思当机立断把他重新盖起来。“柳三思!”白九祝恼怒道,听声音是完全清醒了。柳三思叹了口气:“你这模样可不能让别人看到。”白九祝没有思考他的深意,他低头看见自己一头银发,恍然大悟。昨夜他好像喝了一口酒,然后就……醉了?脑中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片段,好像还拆了房子。“等一下。”白九祝满脸通红地把脸蒙起来,等再掀开外袍的时候,又变成了伪装后的清秀模样,一头长至脚踝的长发也变成了及腰的黑发。因此,那缀在细辫上的银铃铛就显得亮眼无比。“这是?”白九祝捏着铃铛疑惑道。“我系的,昨夜你还很喜欢。”“是挺好看的。”白九祝避开他的眼,弹了下铃铛嘟囔道。忽然,他蹙起眉头,抬头看向那被护卫围成一圈的厅堂:“那里……有讨厌的味道。”嫁衣(7)装潢喜庆的厅堂里,气氛凝结,不管是站着的护卫还是坐着的三人,都是一脸严肃,与这喜庆的背景一点也不匹配。“你这几日去哪了?”位于主位上的冯亘呷了口茶,语气虽然平淡,但属于家主的威严却并未减去半分,在场的人唯二神色自如的只有在他旁边的冯良平与坐在左下方的青年,不用多说,那个青年就是冯大公子冯典。青年眉目生得张扬,此时压了下去,倒显得有些阴沉。若是不说,怕是没人会觉得他与冯平是兄弟,两人相貌都随了各自的生母,除了一双桃花眼就没有相似的地方了。而那桃花眼给人的感觉又因为主人而异,冯良平的眼让人觉得温和,冯典则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冯典摊开手,一个小巧的瓷瓶出现在掌心:“父亲最近不是总感觉身体不适吗?我便去神医谷求了药。”“有心了。”还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冯亘连正眼瞧他一眼都没有,还是冯良平出面接过瓷瓶。“大哥辛苦了。神医谷离家少说也得千里,大哥来回奔波一个多月,应该好好休息了。”他这话表面是在解围,实际却是裹着刀。冯典离家出走一个月,而且还是在婚期将近之时。若不是消息封锁及时,不说跟张家肯定闹得更僵,冯家自己也会落人口舌。冯典与他对视两秒,才松开握着瓷瓶的手让他拿走:“不必,离家这么多天,我对西街的店铺不放心,一会想去看看。”“说到西街的店铺,差点忘记告诉大哥,西街的茶铺送予张家了。”冯良平笑了笑,“反正那家茶铺获利也一般,大哥不会介意吧。”“自然不会。”冯典笑着应答,藏在袖袍中的手却不自主地抓紧了扶手。西街中属于冯家的店铺仅有三家,而冯典能管的也只有这三家,现在失去一家茶铺,说是断了他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冯亘冷哼一声:“擅自离家丢下事务,这就是代价。以后西街的店铺也不用你管了,交给平儿,平儿做事还能让我更放心一点。一会平儿随我去参加宴会,剩下这几天你乖乖呆在家里就……”他话说到一半,倏地听到了从屋顶传来了铃铛声,顿时神情一肃,将茶盖掷向头上瓦片:“什么人!”:。瓷制的茶盖应声而碎,家丁立即围到冯亘周围,防备可能从哪个角落出现的敌人,不过来者并不想对他们做什么,而且他们是光明正大出现在门口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身着青衣的男子笑里带着歉意,身后是一名模样清秀的少年,少年垂下的细辫上系着一个银铃铛,方才的铃铛声就是它传来的。冯亘脸色缓了一些,挥开了面前的家丁:“原来是柳公子,不知柳公子怎么会来此?”“在屋子里烦闷,就出来随便走走。”冯亘没有问为什么他们只是随便走走却会走到屋顶上,笑起来看上去是没有丝毫防备:“两位快坐。”他瞥了一眼柳三思背后的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将他全部看透了一般,竟让冯亘产生了畏惧感而移开目光,点了点冯良平与冯典道:“这是次子冯良平,这是长子冯典。”又朝冯良平二人道,“这位是柳公子,曾与我有恩,至于柳公子身后的少年……”柳三思接过话,摁住踮起脚想要越过他肩膀往里面看寻觅什么东西的白九祝:“我的朋友,姓白。坐就不必了,我二人想要逛下泰平镇,许久未来,我担心不识得路了。若是可以,还想向冯老爷讨个领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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