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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两天怪怪的,”长笛手开始吐槽,“他昨晚对着一朵花发了半天呆,标错了音区。”“花?”ca一下子坐直了,好奇,“这么说我好像昨晚也看到了。l,怎么突然买花了?”林枝予将谱子翻过一页:“有人送的。”“街头花店有揽客活动?”林枝予假笑,收拾着起身,看向ca:“我们结束了,你呢?有改好吗?”ca哀嚎一声,重新拿起铅笔跟他的谱面纠结。“l!就走了吗?不去踢球吗?”长笛手见他收拾这么快,感到有些受伤,“不是说一起去吗?”“我还有一部电影的预告配乐也快到提交日,”林枝予说,“大概冬假前没什么空了。要不问问ca?”被点名的人在背后大声道:“ca已经拒绝过了!”长笛手幽幽地看着他们:“说真的,你们每次喊我吹那么难的曲子,我没拉黑你们还次次都来,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但你们甚至不跟我一起打球。”作曲人和演奏员的友谊是很脆弱的,每收到一次谱面都要面临一次崩塌,实奏则是至暗时刻。他觉得自己至今还没跟这些人绝交,已经是一种恩赐。“你每次都挑期末的时间喊我们去打球,这才让我匪夷所思,”ca又开始插话,“是对作曲的任务量有什么误解吗?”“这是你每次写那么难的乐句为难我的理由吗?”长笛手也反击。林枝予已经走到门口,笑:“为难你也不需要理由。”他说着挥挥手离开。演奏、谱面、上课,他的生活现在被这些占满,专一、单调而冗长,余下的就是德国灰暗而漫长的冬天。去图书馆借两本书,在附近的面包店买好明天的早餐,然后回家继续他的工作。林枝予原本是这么计划的,直到走出大楼的时候,他遇到了乔曼和向遥。两个女孩挤在一把伞里,脚步在湿雪地里很慢,但心情似乎没受到糟糕天气的影响,一人一句笑得很开。他很久没见过向遥这样生动的表情了,因此略微怔忪,才重逢的事实在这一刻有了些微实感。乔曼率先看到他,对他挥了挥手,于是向遥也看过来,眼睛亮亮的,还残存着刚才闲聊的笑意,很自然地也对他点点头。林枝予回应地笑,但不知对她说什么合适,于是问乔曼:“怎么过来了?今天是乐器排练吧?”“ca让我来拿谱子,他还在吗?”“在。但他还在改,”林枝予好心说,“不太确定他修改的是哪首。”“他怎么敢的?又拖拖拉拉?”乔曼挽起袖子就要愤怒地往里冲了,回头问向遥,“你一起进去吗?”“时间长吗?”“我不会让它很长。”向遥于是点点头,看向林枝予:“你有安排吗?”乔曼眉毛一挑。林枝予也愣住了,很快摇头。“那一起简单逛逛吧。”向遥就这么语出惊人地发出了邀请。“乔你结束给我电话?”诧异中,安排就这么意外但干脆地定下了。这个时间的艺大没什么学生,萧条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音院的大楼里隐约有乐声传来。乔曼已经走了。向遥与林枝予站在楼前。他们一时没有搭话,彼此都在消化这段比上次距离更近、接触更久的相处。林枝予安静地站在向遥面前,像是还在发懵,冷风里发梢被吹动一些,看起来更乖,整个人的气质竟然比青春期的时候柔和多了。还想再见到林枝予吗?来的路上,这个疑问在向遥脑海里飘忽地浮动,让她的意识偶尔会随着寒风飘远——只是这么平静地想着,没法给出答案。他们之间显然隔着七年陌生的距离,但站在一处的时候,骨子里的相处记忆又在本能上涌,陌生与熟稔就这么交缠着,让人无所适从。“不走吗?”向遥问。他回神:“……好。”林枝予像一个真正称职的导游,没开启任何其他话题,一心一意给她介绍艺大分散的校区,跟工大共用的图书馆,大厅里时刻存在的展览。夏洛特堡的校区并不算大,雨天人又倦气十足,他们没逛很久就回到音院的大楼里,路过音乐厅时还看到座位间乔曼和ca争论的身影。最后他们停在琴房长廊前,林枝予甩了甩雨伞上融化的雪滴。沉默再次蔓延了。随着这段心不在焉的热场结束,她的本意已经无法回避。手机铃声就是在她预备开口的时候响起的。向遥看到来电人一阵头大,第一时间摁掉,可对面锲而不舍,立刻又拨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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