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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也顾不得鱼汤辣,用鱼汤拌了米饭,一边吃的仰头‘斯哈斯哈’,一边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小竹勺挥舞的飞快,根本没有六十年后的小孩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情况,吃的嘴巴一圈都是汤汁,吃完饭伸着舌头舔嘴唇周围的汤汁,恨不能将脸上的汤汁全舔进肚子里。
陆红阳给她夹了几只手指长的小杂鱼,小杂鱼被煎得金黄,里面的细骨头都被煎得酥脆,根本不需要吐刺,连着鱼头鱼骨,都被小丫头嚼碎了细细的吞咽了下去,然后满足的用两只黑乎乎的小手捧着脏脏的小脸,笑的满足又无邪。
看的陆红阳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了,然后手又缩了回来。
自从她给自己和小丫头头上喷了虱子药后,两人头上的虱子就少了很多,原本在发根上饱满发亮的虱子乱更是大片大片的瘪了下去。
但她们头上的虱子依然没去根。
除虱,不是只要把药喷在头上就行的,她们睡的床单、被罩、枕头、垫的稻草,穿的衣服,通通都要洗,都要换!
不光她们床上的要换,丁水英床上的也要洗,也要换,一个不换,传染全家!
可陆家哪有那么多的床单被套给她们换?别说床单被套了,就是稻草,在水埠区都不太好弄,区里是没有水田的,水田都在区下边的村子里,不是你想去弄就能弄到的,丁水英床上每天换的稻草,就都是陆家和丁家带来的,陆红阳和小丫头的床想换干净稻草,还得等丁水英出了月子,看还有没有的剩,有的剩,她们就能及时换床下面的稻草,没得剩,就得找时间去趟陆家庄,然后带一捆稻草过来。
一般来说,床下面垫的稻草,半年到一年才换一次。
陆红阳想要根除她和小丫头头上的虱子,任重而道远,起码得等到夏天到来,将床上的床单被褥都洗了收了,换上芦苇席,她和小丫头的头发全都剃光洗干净重新长,才算是彻底除干净了。
吃了陆红阳做的香煎杂鱼,陆卫国、陆为民两兄弟去河沟里抓鱼都更积极了。
他们抓的杂鱼中,大些的黄鳝、泥鳅都被陆红阳养在院子里的大缸中,和陆卫国、陆为民的说法是等积攒到了两三斤,再一起拿去换些碎米。
陆卫国两兄弟就恍然大悟,凑到陆红阳面前:“阿姐,我之前抓的那条大黄鳝,就是换了碎米吗?你啥时候去换的?我咋没见着你?”
他每天都和姚援朝他们在河沟里捉鱼,没见到阿姐去河边换碎米。
他之前抓的那条六两重的大黄鳝不见了。
陆红阳:“……咋地?我去做什么事还告诉你一声呗?”
陆为民嘿嘿笑了两声,挠着头:“我也想看看嘛!”
五八年,市场虽已经是计划经济,但私下的买卖交易并未完全禁止,尤其是大河以南的靠河为生的人家,时不时的就会拿一些黄鳝、泥鳅、河虾、鱼等物来区里‘换’些生活物品,过段时间菱角上市了,还会有菱角米、鸡头米、藕粉、芦苇席等,以前都是正大光明的去街上摆摊卖,现在管制起来了,就在划船在堤坝边上卖,有些直接就在船上交易,一手钱票一手鱼虾,卖了就走,一刻都不多停留。
每天都有人闲着没事去堤坝那边走走转转,看能不能见到过来卖鱼卖虾的农家小船。
陆卫国、陆为民这样喜欢在河边捞鱼的小子,见多了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
那么大的黄鳝,自家舍的吃了才奇怪呢!
至于阿姐说要把大些的黄鳝、泥鳅养在缸里,累积到两三斤了给他们换碎米吃,他们也半点没有怀疑,别说碎米,碎米里面夹糠的米他们都见过。
甚至对于拿黄鳝换米这事,陆为民比陆红阳都积极,每次看到河面上有船,他都要伸长着脖子看,看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往哪里去的,会不会往他们水埠区来,船上都有些什么。
陆卫国、陆为民两兄弟和小伙伴们出去抓鱼,陆红阳和小丫头两人就在家里当德华。
丁水英大约是真的很不喜欢两个新生的双胞胎,除了在小婴儿饿的时候,她会不情不愿的给两个小婴儿喂奶外,其余时候关于两个新生儿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管,小婴儿哭了,她就不耐烦的喊一声:“红莲!”
陆红阳就急忙出现,看看小婴儿是不是尿了拉了,发展到后面,就是白天的时候,陆红阳就把两个小婴儿抱到院子里去晒太阳,晚上再把他们抱到丁水英身边睡觉。
有时候圆脸大婶也会过来看看丁水英,见她把两个小婴儿放在院子里的竹床上,脱的光溜溜的趴着晒太阳,还笑着说:“男娃娃这样晒不要紧,女娃娃可不能这么晒,背上都晒的黢黑的了!”
五月份的太阳可不弱了。
陆红阳前世的闺蜜早婚早育,她听闺蜜说过,初生的婴儿要多晒太阳,能去黄疸。
陆红阳笑着说给他们去黄疸。
圆脸大婶就笑着说:“黄疸可不是这么去的,你煮两个鸡蛋,剥了蛋壳在他们身上滚,把鸡蛋滚成黄色,黄疸就没了!”想到鸡蛋金贵,又说:“家里要是有银勺,就银勺在他们牙龈上刮,黄疸就刮掉了!”
陆红阳难以想象,要怎么拿银勺刮婴儿的牙龈,她觉得吧,还是晒太阳去黄疸听着更科学些。
圆脸大婶把这事和房间里坐月子的丁水英说了,丁水英总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神情木木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什么都不想管,语气也淡淡的:“随便她弄吧。”
圆脸大婶就叹气,以为她是在内心怪上两个双胞胎了。
要是别人家生了对龙凤胎,不知道多高兴,偏偏陆家这对龙凤胎,生的不是时候,赶上了碳洞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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