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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昶也玩笑道:“随棹表哥昨夜不还说,要把明月奴当暗器使?”
&esp;&esp;“暗器?”沈照野继续呵呵,“就它现在这体型,当暗器扔出去,速度不够,准头不行,万一没把人砸死,落地上,敌人一捉一个准,说不定还能当储备粮。”
&esp;&esp;李昶失笑:“只是丰腴了些,随棹表哥不要与它计较。”
&esp;&esp;沈照野正要再损那胖猫几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来自府墙外一声中气十足、响彻半条街的高喝硬生生震了回去。
&esp;&esp;“大哥!”
&esp;&esp;“族老欺人太甚!弟携妻儿来投奔你了!”
&esp;&esp;沈照野和李昶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esp;&esp;紧接着,外头传来门房隐约的阻拦声和来人不容分说的嚷嚷声,脚步声杂沓,朝着内院而来。
&esp;&esp;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书房里。
&esp;&esp;沈照野抱着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兄弟相见。李昶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眼底却也有些微好奇。
&esp;&esp;站在书房中央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与一旁脸色铁青的裴颂声确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裴颂声是那种带着倦怠讥诮的文人风流,而这位更像是一只被骤然丢进陌生地界、羽毛乍起却又强装镇定的……漂亮山鸡?
&esp;&esp;此刻,山鸡正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身侧,像学堂里被先生罚站的学生,而裴颂声,正围着他踱步。
&esp;&esp;“裴简言,你出息了啊?泸州到澹州,山高水远,匪患丛生,你就敢带着你那刚生完孩子没两年的媳妇,还有你那个只会扒墙角的儿子,夜里牵两匹马就敢上路?啊?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你媳妇孩子跟着你不够刺激?路上那些河匪水盗是吃素的?他们怎么没把你剁了喂鱼,还放你全须全尾地跑到我面前来给我添堵?”
&esp;&esp;裴简言脖子缩了缩,小声嘟囔:“我们走的小路,很小心……”
&esp;&esp;“小心?”裴颂声停下脚步,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不轻,“小心个屁!你那点三脚猫功夫,遇上真匪徒,能护得住谁?珠娘要是掉根头发,你看我不……”
&esp;&esp;“大哥!”裴简言忽然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就不能先问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一来就骂我!”
&esp;&esp;裴颂声气极反笑:“哟,还学会顶嘴了?行啊,你说,家里出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了,值得你裴二少爷如此英勇地举家逃亡?”
&esp;&esp;裴简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esp;&esp;顾彦章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报。他一眼看到屋内情形,目光在裴简言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李昶和沈照野,微微颔首示意。
&esp;&esp;裴简言一见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窜到顾彦章身后,抓住他的袖子:“彦章哥!救我!我大哥疯了,他要打死我!”
&esp;&esp;顾彦章被他扯得晃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裴简言,又看向面沉如水的裴颂声,温声道:“敬声,先别急。简言既然来了,定有缘由。”他顿了顿,看向裴简言,“敛言,到底怎么回事?族里出事了?”
&esp;&esp;裴颂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扇子指着裴简言:“你问他,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还有那群老不死的,又作什么妖!”
&esp;&esp;裴简言从顾彦章背后探出脑袋,飞快地看了裴颂声一眼,又缩回去,对着顾彦章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彦章哥,出大事了!族里那些老……族老们,逼着我休了珠娘,另娶秦知州的幺女,我不愿意,他们就说要对珠娘和安儿下手!我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跑出来了!”
&esp;&esp;闻言,裴颂声脸上那点怒气瞬间被厉色取代。他上前一步,盯着裴简言:“你说什么?休妻?娶秦孝献的女儿?”他问,“什么时候的事?永墉派人去了?”
&esp;&esp;裴简言用力点头:“是,就是前些日子,锦衣卫的人去了,跟大房关在书房里密谈了一整晚。安儿……安儿调皮,扒墙角偷听到他们在谈什么粮草、北边、太子,第二日,大房就把我和珠娘叫去,当着族老的面,让我写休书!”他说着说着,眼圈更红了,“珠娘什么都没做错,安儿还那么小……大哥,怎么办?”
&esp;&esp;“安儿?”顾彦章皱眉看向裴颂声。
&esp;&esp;裴颂声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瞪了裴简言一眼,骂道:“混账东西,谁让你教安儿去扒墙角的?他才多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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