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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音停拨弄了会手机,界面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显眼,拉着他,仿佛要陷入某段回忆里。
他以为江叙舟早该换掉号码,至今还留着,也不过是某种恋旧症发作。就像频繁更换手机,数据和界面却丝毫不改一样。
陆音停深吸了口气。
他半垂着眼,到底没回拨。只是编辑了一条信息。
[舟舟?]
他点了发送。
陆音停低头,拽上掉落的毛毯,在有点冷风的海边,等着回复。
还瞥到地上散落着的,原本该绑在他小腿上的白色丝带——刚才坐在林尘安腿上,被对方很随意地扯开,就随手丢在一旁。
陆音停脸泛上点粉,又垂头,捡起那截丝带,左右看了看,最后放在了后座。
江叙舟的消息此时回过来。
[嗯。]
他说:[有幅画想送给你。不在家吗?]
陆音停不清楚江叙舟指的是哪个家,但他现在都不在国内。想了片刻,他回复道,
[在美国,可能过几天回去。]
陆音停到底是直白问了一句:[你是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算是。]
江叙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婚期是哪天。]
陆音停回了日期,那边就有一会没发信息。
到陆音停想问江叙舟,回国后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拿那份礼物。江叙舟此时发了张图片过来。
柔和梦幻的色彩先撞进眼帘,陆音停微微睁大眼睛,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仿佛隔着这层介质,在触摸那副画。
夏思锦在他出生后绘制的作品,扑面而来的轻盈呼吸感,氛围太美好,画面是母亲和孩子。不知道在哪位收藏家之手的画作,江叙舟大概是重新寻回。
陆音停掉着眼泪,看见江叙舟的话:[回国后给你。]
江叙舟没再发任何信息,陆音停落了会眼泪,想起很多事情。
屏幕自动熄灭,陆音停微仰起头,往后靠着,总是有很多情绪的眼睛闭起,不明显地颤抖。
陆音停抬手遮着眼睛,白皙手臂被泪沾湿。
他想,其实这样很好的。好多事情都有了回应,林尘安愿意给他一点感情,偶尔想起会觉得遗憾的那幅画,也要回到他手里。江叙舟或许也不再因为极端的感情,要刻意避着他,或许以后他也放下,不是不可以再做朋友。
可就是很奇怪地难受。
也许是没有预料过这样的发展,也许过程里实在是失去了太多、痛苦了太久,所以本该高兴的时刻,许久没宣泄的委屈反倒先尽数涌上。
偏凉的海风吹过来,陆音停抓紧点毛毯,泪水也干透。
他直起身,垂着眼,发了会呆。
“尘安也在这?”一道声音隔着点距离传来。
陆音停认出那是许思延,还没抬眼去看,就又听到——
“怎么还有个女人......?”许思延声音近了点,似乎是要靠近,猛然发现副驾驶的人,随后顿住脚步。
他语气不可置信,盯着那道纤细的白影看,黑发、长裙,光看侧影都漂亮,跟陆音停一挂的清纯——最重要的是,怎么看都是个女生。
“林尘安还是人吗?放着听话的漂亮老婆不要,跟人度蜜月还找别人?还找个气质这么像的,他玩替身play呢。”
陆音停顿了顿,刚想出声跟许思延解释下,就收到许思延的信息。
[停停,你在哪呢。]
陆音停还没来得及回复,许思延似乎气不过,就跟了一句。
[你老公出轨了。放心,我帮你打小三。]
“......”陆音停转脸往车窗外看,夜色里,有两道身影在靠近。
[没有,是误会。]
陆音停发完信息,但许思延也没停下脚步的意思。他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又想起两人只加过微信。
陆音停有点尴尬地等着许思延过来。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盖在膝盖上方的白裙,和垂下的几缕黑发,听着耳边的脚步声,有一种糟糕爱好要被发现的紧张感——虽然这是林尘安的糟糕情趣。
陆音停闭了下眼,正在准备措辞,就听到另一道更柔和的声线,但语气是性格的冷,“你急什么。你确定这是林尘安的车?”是宁雪寥的声音。
许思延停下脚步,说,“浅蓝色宾利,之前一款限量的来着,他在这边也就开那么几辆车,我能认错么。”他很自信自己的眼神,毕竟林尘安自己开车次数极少,今天来接陆音停时,堪堪就开这辆他印象最深刻的车——那时候许思延玩嗨了,资金啪地有点紧张,找林尘安资助想定个这款车名额来着,被林尘安直接无情回绝。
许思延以为林尘安只是懒得理他,结果没多久就看见林尘安开着这辆车招摇入市。许思延差点气得吐血——要不是林尘安当时随意丢给他一把同款车钥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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