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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他的话,尹半烟脸气得扭曲起来,眼里尽是阴狠毒辣之色——怎么可能,就晏时君这一个干枯瘦小的身材,平平无奇的脸也配跟他比?
尹半烟拼命地这么安慰自己,眼尾不自觉扫向一旁的沈迟川,发现对方居然没有任何怒意,眼底居然还噙着难以察觉的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的心里凉了半截,他在沈迟川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倒不是说他没有笑过,而是他笑起来总是带着一抹残忍,让人联想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手拿长剑染血,脚踏白骨尸河。
而不是现在这样,墨瞳弯成一抹上挑的弧度,他的眸子实际上生得极其好看,瞳仁是化不开的墨色,笑起来就像是以漫夜为底,撒上点点星光。
“不可能!”尹半烟不自觉地声音有点颤抖,“教主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不相信?”晏时君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沈迟川,后者正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晏时君心一横——反正昨晚沈迟川也喝醉了,说不准就断片了什么都记不得,任由他胡扯两句应该也装得过去。
而实际上对昨晚的一切清清楚楚一点没忘的沈迟川表示不吭声,就怎么静静地看着他演。
晏时君伸手解开了自己衣领上面的扣子,露出一小截脖颈,苍白的皮肤上印着一两点红印,偏偏就在锁骨上方那么隐秘的地方,让人自然就要往别的地方想。
尹半烟也显然明白过来。
晏时君柔柔弱弱哀哀切切地说道:“这还是教主昨晚留在我身上的……”
这是沈迟川昨晚拽着他的衣领给勒出来的,他说是教主留在自己身上的不算错。
说罢又撩起了衣摆,露出一小截后腰,在刀伤的另一边,有几道几道斑驳的青紫色痕迹,一路延伸到裤腰以下。
这是昨晚他被沈迟川甩在床上撞到了后腰留下来的。
“教主……昨夜实在是太过于粗鲁……”晏时君故意说话只说一半,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暧昧语境留给众人自己回味。
邢俞面上淡定得一批,实际上心里早就炸开了花:我的天,教主这么生猛的吗!刺激,太刺激了!
晏时君半掩面,小声地嘤嘤嘤,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就知道昨晚被伤到,以晏宸这细皮***的样子一定会留下痕迹,幸好他反应及时想起来利用一把。如若不然,要是让尹半烟一直咄咄逼人下去,他迟早会因为回答不上来质问而被怀疑。
尹半烟的脸在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之后彻底由白转黑,气势汹汹地指着晏时君:“不可能,定是你蓄意勾引教主!”
“是啊,”晏时君一点也没否认,“教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任谁不动心呢?”
“你!”
尹半烟彻底说不出话来——见过不要脸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不要脸并且还一脸自豪的!
说罢,晏时君掩面嘤嘤嘤了两声:“尹夫人如此咄咄逼人,我不得已才说出来昨夜之事,如此一来大家都知道了,这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你胡说!”尹半烟尖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叫道,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晏时君想要躲开但是腰部的刀伤随着动作猛然一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眼见着尹半烟的巴掌带着掌风落下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又尖又长,要是划在脸上指不准就要毁容。
晏时君认命似的闭上了眼,半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落下来,反倒是听到尹半烟不可置信的声音:“教主?”
晏时君睁开眼,尹半烟尖长的指甲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差一点就要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尹半烟的手腕则被另一个修长有力的手给抓住了。
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是沈迟川。
尹半烟眼眶含泪,看着沈迟川,可怜卑微地问道:“教主,他……他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晏时君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默默祈祷沈迟川昨夜彻底断片,忐忑地朝沈迟川看过去,对方高贵清雅的侧脸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晏时君和尹半烟以及全房间的看戏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只听沈迟川淡淡地开口:“昨晚本座确实……荒唐了点。”
荒唐了……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荒唐?
是指一夜……荒唐?
这个词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尹半烟的身体在听到的那一刻彻底瘫了。
晏时君长得一张没什么特点的脸,枯瘦的身材灰扑扑的像是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比?
更可况他爹可是当年沐承最信任的手下!!!
沈迟川那么恨沐承,他怎么会……
沈迟川又是生性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他能给的最多的就是一点施舍。尹半烟就是这样,借着沈迟川的那点施舍爬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求沈迟川爱他,只求在沈迟川的身边他能做那个最重要的人。
但是……晏时君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沈迟川轻飘飘地松手,尹半烟彻底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盯着沈迟川的脸,期盼能从他的脸上得出来哪怕一点开玩笑的深情。
但是……并没有。
一向有些玩世不恭的沈迟川此刻确是非一般的正经,像是打定了注意要和晏时君比一比谁更能演。
沈迟川抬眼,对上晏时君还没缓过来的眼神,唇瓣微启,吐出来一句让晏时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的话:“你既然昨夜跟了本座,本座就一定会负责。”
他这句话说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让晏时君听得后背一凉,越是反常就越是让晏时君直觉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沈迟川吩咐邢俞道:“给晏公子个侍妾的身份,入住无夜殿。”
晏时君:“哈???”
他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昨夜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儿啊!而且沈迟川不是不准任何人住在无夜殿吗?怎么,被昨晚闯进来的刺客给吓了,脑子坏了?
还是面前这个人其实被人夺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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