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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应礼并没有完全昏过去,相反,他的意识很清楚,只是身心太过疲惫,处于极度失力的状态,摔跌在地上,好一会儿缓不过来。
郁屿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後者一头不算立整的头发,衣服从上到下都是破旧不堪,领口袖口洗的脱线发白,但是很奇怪,应礼身上没有不修边幅的邋遢感,相反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长得干净,气质干净,衬托的整个人都是干净的。
无疑,这种气质很勾人。
郁屿白脑海里闪过些许久远的记忆,一帧祯的,很清晰,他眼角温度稍有融化,叫了公馆的医护人员过来,等待过程中问应礼,“你多大了?”
“十八。”应礼头晕目眩,几乎是机械的在回答问题。
“十八岁,果真是新征程,也不错。”他在书上曾看过许多心灵鸡汤,什麽十八岁是告别稚嫩的转折点,什麽兴奋又充满挑战,什麽全新的阶段和征程。
有吗,他的苦难和狼狈或许很早就开始了,不会因为十八岁就会结束,也不会和十七岁有什麽不同,照样受人欺负,吃了上顿没下顿,只不过和换了一种狼狈不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
而那些所有的有钱人的孩子,从出生开始每天都是新征程,十八岁也一样。
郁屿白神色隐晦难辨,只是盯着应礼,没再说什麽。
等医生过来後检查了一番,说没什麽大碍,只是长时间精神紧绷再加上没怎麽吃饭造成的,听起来跟上次在医院检查的结果差不多。
郁屿白接了个电话,又打电话让人送了一份虾仁蛋炒饭来,“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你母亲已经开始化疗了,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应礼的心在绝望中漂浮许久,终于实质性的落地了,他闭着眼沉沉的低下头,有种喜极而泣的酸涩,喘息间瞬间袭满全身,甚至盖过了他只身坠入深渊的恐惧。
缓了几秒钟,应礼将自己从激动中捞出来,挣扎着起身,冲郁屿白鞠了一躬,试探着问:“谢谢你郁先生,我现在能去医院看看我妈妈吗?”
郁屿白朝推门进来的服务生示意了一下,“如果你不想也躺进医院的话,就先吃点饭吧,吃完饭洗个澡,然後好好睡一觉。”
应礼腮帮子紧了紧,欲言又止,见服务生把一盘蛋炒饭放在桌子上,诱人的色泽和香味儿很快就勾起了生理性的进食欲望。
他太饿了,没再推辞,不顾狼狈,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几天因为担心他妈妈,应礼几乎没怎麽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顶多就是啃几口馒头喝点凉水,此时虾仁炒饭吃进嘴里,才顿感香甜。
他其实都没怎麽嚼,饭粒进嘴,囫囵两下就咽下去了,眨眼就炫了多半盘子,郁屿白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的直皱眉头,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儿。
鬼使神差似的,他倒了杯水,缓缓推到应礼面前,像在喂一只小流浪狗,怕突然的动作惊到他了。
应礼倒是顺手,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那杯水全都喝完了,然後又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扒拉剩下的半盘子米饭。
盘子刚见底,就又有人敲门进来,送了一大碗面,满满的牛肉铺在碗上,应礼没擡头,馀光瞥见那碗牛肉面,耳根子红的想烧着了似的,下意识擡头朝郁屿白看了一眼。
刚刚那一盘虾仁炒饭的分量很足,他吃得精光,像饿死鬼投胎,不过他的确饿坏了,也没矫情,放下勺子就把面碗端起来了。
经过刚刚囫囵吞枣的一通填补,应礼体内力量的空缺感终于被填平了许多,接下来的吃相就没那麽粗鲁了,放慢了许多,感受到面香汤鲜的同时,再也无法忽视对面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了。
郁屿白看的眉头愈发紧促,此时应礼这拘谨不安的样子,远没有刚刚大快朵颐时来的可爱,干脆眼不见为净的起身往外走。
他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应礼旁边,“这张副卡你拿着,不管是你妈妈的医药费,还是其他生活开销,从卡里划就好,放心,不限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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