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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望无际的雪山仿佛与天际融合,顶上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应礼和郁屿白坐车到了山脚下,再往上的路狭窄陡峭,看样子只能徒步。
他看向郁屿白,担心道:“郁先生,咱们这麽走上去,你的腿行吗?”
郁屿白朝九点钟方向指了指,“没关系,前面不远,拐过这条小路就是。”
应礼有些疑惑,以郁屿白这腿脚,难道每次来都这麽爬上去?
郁屿白似乎从应礼眼里看出了疑惑,嘴角扯出的弧度带着几分苦涩,“其实这里的雪山崩塌过很多次了,原先埋葬我母亲的地方被一次次覆盖,所以我每次来也只是找一个离她最近的地方祭拜一下。”
应礼听出其中苦涩,心里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儿,不知道是不是身在雪山的原因,郁屿白在说这句话时,虽然不乏悲伤和无奈,但双眼却是明亮的,带着一种剔透的渴望。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太陡的地方应礼便会先上去,然後拉郁屿白一把,他们虽然走的慢,也还算顺利。
不多一会儿,郁屿白停下脚步,擡手,望着远处一块凸出的山峰,“就这里吧,这应该是离她最近的地方了。”
应礼爬的身上有着出汗,不知怎麽的,今天他的心脏总会因为郁屿白的话遽尔一颤,又有种轻微却异常的失重,或许是因为突然看到了郁屿白身上截然不同的一面,他心中有所感应,但全然词穷。
郁屿白仰望着凸出的山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妈,我们又来看你了,但是……”
他欲言又止,开口的话却毫不避讳,“你再等等,我会拿回属于你我的一切,这里,还有整个郁家。”
他的言辞间凌厉但并无狠辣,更多的则是淡淡的悲泣,连身上的锋芒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应礼站在几步外,听风带过来的声音,禁不住想起自己每次见到他妈妈,无论是什麽场景,一秒回归孩子。
他想,郁屿白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哪怕身处茫茫雪山,哪怕他的母亲已长眠于此,在母亲面前,他永远都是孩子。
应礼给郁屿白的母亲鞠了三躬,然後特意离的远了一些,他不想偷听郁屿白的话,也不想深度陷在他的情绪的共鸣里。
天气越来越暗,太阳全然躲了起来,应礼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等着郁屿白,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男的,男人看到他们两个,指了指头顶的天,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们怎麽还在这里逗留,待会儿要是刮起风来,会冻死人的,还是赶快下去吧。”
“唉大哥,下山的路不是在那边吗,你怎麽从这边走?”应礼记得刚刚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上来的。
男人摆了摆手,“那边已经封山了,下不去了,只有这边这一条路,你们爱信不信。”
应礼连忙跑向郁屿白,“郁先生,刚刚那个人说下面已经封山了,待会儿会刮大风,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郁屿白还没说话,就见不远处的男人在疯狂冲他们招手,大喊道:“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你们看看这天,很快就刮大风了!”
郁屿白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他记得这里的确一到天气恶劣的时候就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应礼顺着男人指的路跟上去了。
两人跟着男人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下来,一直看不到大道,郁屿白的腿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应礼见状,皱了皱眉头,“大哥,你不是说这是条近道吗,还有多久到啊?”
男人不耐烦了,“哎呀快了快了,别急,就前面,马上就到!”
应礼见郁屿白脸上的痛楚之色,干脆蹲下身子,“郁先生,我背你吧,应该很快就到了。”
郁屿白呼吸微喘,摇了摇头,“保存体力你扶着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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