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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郁屿白虽然把雪山度假村的经营权拿到手了,但酒店这条线最终落在谁手上还不一定,他跟郁明磊迟早还有一场你死我活不择手段的较量,所以最近他一直在忙着这摊事儿。
只是度假村一遭,他腿上旧疾复发,时不时疼上那麽一阵来扰乱他的思绪。尤其是这几天精力更是难以集中,不同于腿上的疼和低血糖带来的精力不济,而是真正的心乱如麻。
他甚至因此去看了心理医生。
云朔叹了口气,自从应礼出现後,郁屿白就没再去看过心理医生,他还以为他迈过那道坎了,但昨天碰见郁屿白的心理医生,医生说他这几天已经连续去过两次了。
车停在路边,郁屿白没下车,扭头看着对面的酒吧。
云朔跟着往对面伸了伸脖子,看到酒吧的名字,下意识擡手,等到看清表上的日期後,心跟着沉了沉,暗暗叹了口气。
也怪他,这两天连着好几台手术,忙的焦头烂额,把井荣飞生日这麽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井荣飞和郁屿白从小一起长大,所有的艰难困苦两人都是一块熬过来的。
刚开始井荣飞跟着郁屿白来这儿边时,郁屿白还没有回郁家,两人都只是苦逼打工人,第一个生日就是在这个酒吧过的,所以留作纪念,即便後来郁屿白回了郁家,井荣飞每年生日也都是在这个酒吧过的。
不仅仅是生日,就连他们之间决裂,然後井荣飞彻底消失,也是在这里。
每年到这天,郁屿白都会来这里喝酒,不知道是忘不了井荣飞,还是为了记住那人给他的伤害,他总会自虐似的喝,一直喝到酒吧打烊,然後接下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麻痹在繁忙的工作中。
今年他还以为,有应礼在,郁屿白应该会好过一点,至少不会再来这个酒吧了。
云朔耐着性子在一旁陪郁屿白坐了一刻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阴霾,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儿,不敢直接催他走,又担心他的身体,“要不,我陪你去别的地方喝点酒?”
郁屿白没说话,依然目不转睛的朝外看着。
车里的空气却无端变得压抑了许多,云朔不动声色的深呼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井荣飞,但是,他已经失踪很久了,当初……”
“我没有放不下任何人,”郁屿白目光在闪烁的霓虹灯上流窜,说话时,眼里的温度低到极致,语气也冷的像是跌进冰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自己记住曾经的教训。”
他说这话,後半句云朔是信的,但前半句,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如果真的放下了,他就不会把应礼留在身边,还对他那麽好了,大晚上的去给人家送宵夜去,过生日丢下一堆人跑去人家挨刀子,忙到刚从医院出来,就去管人家的闲事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明白郁屿白内心深处的想法,如果他当真放不下,看到应礼那张脸,不应该恨的咬牙切齿吗,怎麽还对人家这麽好?
直到前两天他听郁屿白的心理医生说起时才恍然大悟,他说郁屿白并不是因为应礼走出来了,而是因为应礼,心理上陷入了另一种自我欺骗。
他对井荣飞曾经应该有过很强的愧疚,所以把那种愧疚全都弥补在应礼身上了。至于恨,他一直都是刻意逃避状态,还没真正开始面对,以至于才会每年在井荣飞生日这天,直面恨意时,长期压制的情绪会全数袭来直接吞噬他。
这也是为什麽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情绪崩溃的原因。
“不管爱还是恨,该放下了。”云朔把心一横,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冲酒吧里面指了指,“嗐,反正这酒吧也是你的,要不进去喝两杯?”
他话一说完,见郁屿白真下车了,顿时就後悔了,连忙开门追上去了,“唉唉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什麽情况,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吗,让你休息,休息你懂吗,你真要进去找刺激啊?”
郁屿白听着耳边的唠叨,突然定下脚步,擡头看着酒吧的牌子,刺眼的灯光在眼底晃动,眼里跟着闪过一瞬决绝,冷清开口:“你说得对,总要放下的。”
云朔撇了撇嘴,还没进去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又不得不进去,“好好好,不过我可跟你待不了多久啊,今晚上我还值班呢!”
郁屿白懒得理云朔的碎碎念,走到吧台前,冲调酒师招了招手,“把酒拿来。”
调酒师看到郁屿白来了,连忙从酒架上拿了一个黑色的酒瓶,放在郁屿白面前,又递了两个酒杯,“郁先生,您的酒。”
云朔冲调酒师打了个招呼,“我不要,他自己喝就行了,给我杯饮料。”
郁屿白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酒,盯着杯子里浅褐色的液体,目光略有恍惚。
这麽多年了,他总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静了,可一旦快到这一天,像被赋予了什麽魔咒一样,总也跨不过去。
他跟井荣飞的感情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不算大的酒吧里,刻画着他们之间所有,开始时的微妙,结束时的惨烈,这之中,说不清是恨还是爱,把他死死困住,以至于到现在那段记忆仍然不肯放过他,每到这一天,总要逼着他重新来感受一次曾经赤裸裸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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