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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郁屿白累到身心疲惫,整个人都是透支的,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睡不着,一夜翻来覆去,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直到天快亮了才堪堪睡着。
他睡得迷迷糊糊,浑身乏力,睁眼时便看到应礼正弯腰在床头边上摆弄加湿器,他放空了几秒,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昨晚应礼给他发的信息。
目光再次落在应礼脸上,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表,才八点多,“今天上午没课吗?”
应礼并没有注意到郁屿白醒了,听到他说话,才连忙扭头,“你醒啦,今天周日,不上课。”
郁屿白起身靠坐在床头,目光在应礼脸上细细描摹,想起第一次见应礼时的情形,当时他吓了一跳,以为井荣飞回来了,可随着时间推移才渐渐发现,两人只是外貌神似,内在,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应礼眉眼过于干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稳重,看了叫人心安,而井荣飞……
“坐。”郁屿白拍了拍床边,示意应礼坐过来。
应礼犹豫了一下,刚要坐下,便被郁屿白就着坐下的姿势拽了过去,他猝不及防,跌坐在床边,几乎要撞在他身上了。
两人挨的极近,郁屿白身上散发着滚烫的气息,捕捉着应礼的视线,凑近他,後者忍不住皱眉,作势要躲,却被郁屿白先一步俘获嘴唇。
应礼身子僵了僵,才发觉郁屿白只是轻轻点水般触碰了他几下,但滚烫的手掌贴着他的後脖颈,不让他躲开。
“应礼,我们分手吧。”
他的声音极低,但近在咫尺的距离,应礼听的一清二楚,包括声音里夹杂的清晰的无力和痛楚。
他再次发僵,不知怎麽的,被一种突然而来的酸涩疯狂袭击,可能是入耳的声音太苦,也可能是喷在耳边的气息太烫,他眼角不由自主的发热。
可他今天,不本来就是来跟郁屿白说这些的吗,为什麽听到想听的话,心里反倒沉的厉害了。
应礼下意识朝後躲了躲,想第一时间看清郁屿白的眼神和目光,後者却扣着他的後脖颈,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
“那张卡不限额度,你留着吧,给阿姨看病,就当是这段时间你陪着我的报酬了,”郁屿白的嗓音满是沙哑,下巴抵在应礼肩头,感觉到他动,就用力禁锢着他,“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等你毕业以後,有能力还的时候再把钱还给我。”
“谢谢你郁先生。”应礼终于把人推开了,才发现郁屿白眼底满是红血丝,但眼神却蒙了一层灰败,他看的心猛的一疼,像锥刺似的。
郁屿白又凑过去亲他,依旧是浅淡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应礼没躲,嘴唇颤了颤,到了嘴边的话被胸腔里翻搅的酸涩一并拽回去了,急于逃避着什麽,连忙道:“你发烧了,我刚刚让胡阿姨叫了医生,应该很快就来了,你先躺下休息会吧。”
郁屿白痛楚的皱了皱眉头,头痛欲裂,他把额头埋在应礼肩膀上,浑身时不时的抽动一瞬,“好,你陪我会吧,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应礼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扶着他躺下了。
郁屿白似乎累极了,又或许是烧的太严重,抓着应礼的手,躺下没一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应礼见他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挣脱开郁屿白的手,出了卧室门,突然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
他心跳徒然一沉,哪怕前两天在婚礼现场已经目睹过这张跟自己长的几乎一样的脸,但再次毫无防备的看到,仍是倒吸一了口冷气。
应礼不知道这人是什麽时候来的,又看到了些什麽,他随手把门关紧了,在井荣飞略带微笑的注视中下楼。
“果然像,”井荣飞笑意不达眼底,眼角带着睥睨和薄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宛若主人一般,“可惜,也只是像。”
应礼身高比井荣飞略高了一些,站在楼梯旁,看起来有种一夫当关的强势,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听着他满满的嘲讽,感觉自己像个後上位的小三,该不知所措,该无地自容的想落荒而逃。
但他没有,他只是无言以对,并未因此心有起伏,也说不清到底是什麽滋味儿,无疑,他已经被拉进一场未经同意就已经开始的战争中了。
毕竟,自己作为替身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基于眼前这人所得到的。
而他也终于明白郁屿白选择和他交易的原因了。
但万幸,一切都结束了。
井荣飞见他不说话,脸上也没表现出任何慌张之色,不得不重新观察他,其中不乏审视,“你觉得郁屿白喜欢的是你,还是你那张脸?”
应礼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反正从今往後,郁屿白的事就彻底跟他无关了。
“他生病了,我已经叫过医生了。”应礼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说完,擡脚就往外走。
他并没有收敛自己内心的情绪,表情冷淡,语气平静,甚至眼神儿有几分不屑,所有落在井荣飞眼里,就变成了挑衅。
井荣飞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眼角敛了敛,一瞬凌光闪过。
郁屿白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睁开眼,恍惚之下,见应礼仍旧坐在床边。
“你没走?”他捏了捏眉心,见自己手背已经打上点滴了,一愣,初醒的朦胧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随即一厉,“你怎麽进来的?”
他的声音和语气转变的极其明显,从开口时几分惊诧,几分柔和的小心翼翼,到毫无保留的警惕和抵触。
井荣飞眸光闪过一丝黯淡,稍纵即逝,“我敲了门,你家阿姨开门让我进来的。”
郁屿白翻身坐起来,咫尺之内空气紧绷到极致,呼吸像压了千斤巨石一样沉重,“你来干什麽?”
“当然是谈生意了,就当,我是弥补当年对你的亏欠。”
他嘴上说着亏欠,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弥补应有的愧疚感,反倒像在笑着施舍。
郁屿白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嘲笑和蔑视,把他这麽多年自以为是的深情和病态的执着狠狠踩在脚下,还专门用力碾了两脚。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人,会为了钱突然要杀他,他也不信,前十八年,井荣对他的好都是装的。
“井荣飞,我不需要你弥补我什麽,”郁屿白闭了闭眼,声音是内心深处缱绻而上的无力感,“我只希望你跟我说实话,我在问你最後一次,你当年为什麽那麽做?”
井荣飞坐在床边,隐匿嘴边的笑意,紧咬腮帮子,他盯了郁屿白几秒钟,眸中情绪不明,“你不用再猜了,也不用再为我开脱,我是为了钱,为了钱我可以用尽一切可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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