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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婉云轻笑了一声:“那你可能想多了,我单着呢,这么忙,没那个心思。”“是没心思,还是没人让你动心?”岑唯随口一撩,语气轻得像打趣,却又带着点不该属于随口打趣的分寸感。她原本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乔婉云竟也不恼,反而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你猜呢?”岑唯一怔,下意识看她一眼。乔婉云正低头搅着咖啡,眉眼弯弯,却不再多说。这反应——不回避、不生气,甚至带着点引而不发的暧昧。她不是没见过人情世故,却也难得在对话中感到这种轻微的不适。一种微妙的恐惧感爬上心头。她撑着下巴,若无其事地打趣:“乔师姐这么会撩,不会是在感情里伤人不眨眼那种吧?”乔婉云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却也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说:“感情嘛,看得太认真就输了。”岑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不是道德感泛滥,只是想到晏之,忽然觉得有点替她不值。虽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她垂下眼睫,语气仍轻松:“乔师姐真是个危险人物。”乔婉云挑了挑眉:“你怕了吗?”岑唯抬头,望着她的眼睛,那一笑里竟带了点倔强的挑衅:“我倒不怕,怕是有些人要小心。”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接着又什么都没发生。乔婉云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而岑唯心头却已经泛起一丝预感——这场看似轻巧的“偶遇”,似乎没她想的那般胜券在握。浪涌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晏之发来的消息:【晏之:到学校了吗?今天的汤好像有点咸了,下次给你重做。】岑唯盯着屏幕发愣,脑中却浮现出晚餐时晏之小心翼翼揣摩她情绪的眼神。那杯冰糖雪梨、那只轻轻转向她的咖啡杯把手、那些无声的体贴……此刻,像温柔的浪涌,在她胸口翻搅。乔婉云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现在眼前,两者交织,叫她呼吸一滞。“我该走了。”她忽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一串刺耳的声音。乔婉云微愣,眼底有一丝迷惑,却依旧温和一笑:“好,路上小心。”岑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咖啡厅。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缩了缩肩,却又猛然想起“一日安”发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我们拼命追寻的真相,不过是别人不愿说出口的伤疤。指尖颤了颤,她还是摸出手机,给乔婉云发了条消息:【岑唯:师姐的戒指很好看,和我姐姐的那枚很像。】信息发出的瞬间,她心头一紧,后悔与迟疑交缠。但几秒后,乔婉云的回复弹了出来:【乔婉云:是吗?可能只是巧合吧。】短短一句,却让岑唯浑身一冷。她想起晏之煮汤的背影,想起那张二人抱猫的照片,想起她说“我随时都有空”时的眼神。屏幕黯下,倒映出她发白的脸色。她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想知道的,从不是那些藏起来的秘密,而是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关于“喜欢”与“被喜欢”的,模糊却真实的答案。街道车水马龙,她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心跳,如溪流破冰般在胸腔轻轻撞击。【归久:我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受害者’。】【归久:但我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一日安”的回复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抵达,手机静静躺在她枕边,直到她带着杂乱思绪沉沉睡去,都未再亮起。第二天早上,岑唯在便利店买了个草草填饱肚子的饭团,咬下一口,海苔还粘在嘴角,晏之的消息却比饭团的咸味更快跳了出来。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置顶之一。【晏之:下午看展吗?听说今天你们学校公休。】沙拉酱的味道在嘴里变得寡淡,岑唯心跳莫名加速,却在看到教室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像刚从被窝里滚出来的仓鼠。【岑唯:好。】发送完毕,她几乎是跳起来收拾书包,罗池见状大惊小怪:“图书馆不是新建了自习室吗!没必要跑这么快占座吧!”“有急事。”岑唯把饭团塞进垃圾桶,抓起包往寝室跑。镜子里的人发尾翘起,眼下还有熬夜赶作业的青黑,她皱眉,打开衣柜看见那件米白针织衫——上次穿还是模拟面试,然后一直嫌它太“乖”。今天却莫名想穿。“约会啊?”罗池慢慢悠悠晃进寝室,一眼看见她床上摊开的衣服堆,“平时不都是oversize卫衣吗?”“正式场合。”岑唯的反驳轻飘飘的,镜中倒影却出卖了她耳尖的红。她想起晏之永远得体整齐的模样——妆容精致,发丝柔顺,不动声色间,自成风景。不能让她觉得我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这句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惊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她迅速摇头,把针织衫往身上一套——柔软的面料扫过脖颈,竟比想象中舒服。对着镜子调整领口,却忽然想起晏之睡衣领口的锁骨,耳尖更烫了。“搭这条裙子试试?”罗池扔过来一件高腰半裙,“上次你穿这条,被隔壁专业学长追着要微信。”“谁要他给微信!”岑唯嫌弃万分地把裙子扔开,终究还是换上了习惯的牛仔裤,晏之发来消息:【我在北门,不着急,慢慢来。】岑唯系好鞋带,路过寝室门口的仪容镜时鬼使神差地驻足整理头发。镜中那双眼睛闪着光,竟不见早课的倦意。只是……不想让她看见狼狈的我而已。她给自己找借口,却在看见晏之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晏之穿着浅灰色的大衣,站在树下,低头看手机,唇角扬着笑——屏幕上正是她十分钟前发的“马上到”,末尾还带了个害羞的小猫。“给你的。”晏之递过来一杯奶茶,指尖掠过她的手背,“无糖的。我猜你不太吃甜。”那杯奶茶的温度恰好,捂暖了她微凉的手心。杯身logo是最近火起来的品牌,晏之大概排了很久的队。“衣服”岑唯低声开口,目光在对方灰色大衣和自己身上的针织衫之间游移。像两幅色调相近的画,莫名和谐。“巧了,像是约好的一样。”晏之笑着说。岑唯的心跳猛地加快,连忙低头喝奶茶掩饰,乌龙茶的微苦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甜度刚好。她想,也许某些默契并不需要约定。晏之帮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二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岑唯忽然想起自己床上那堆挑剔又犹豫的衣服——最终,她还是穿上了最像晏之的那一件。这个认知让她悄悄地靠近了晏之半寸。窗外树影飞掠,像时间也为这场见面提速。岑唯突然想起罗池的调侃,如果这是约会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但当晏之的手越过中控台替她调整空调风向时,她闻见对方袖口淡淡的香味,似乎念头更深了。红灯前,晏之偏头问她:“冷吗?”岑唯摇头,却在目光相触的刹那,轻轻说了句:“谢谢。”谢谢什么?谢谢这份灰调的默契,谢谢被记住的喜好,谢谢让我莫名其妙想靠近的你。晏之一怔,继而轻笑:“谢什么,以后还有很多的展,我们都可以一起看。”绿灯亮起,车缓缓驶动,岑唯心里的某种悸动也悄然翻涌。展厅灯光暖黄,岑唯跟着晏之在《双生》画作前驻足,颜料的肌理在射灯下起伏,蓝色,像极了那日海边翻涌的云层。她偷偷瞥向身旁的晏之,对方的视线却突然凝固在远处拐角——乔婉云,正端着酒杯与策展人交谈,无名指的银戒在灯光下闪了闪。乔婉云转身,目光与晏之相撞,笑容瞬间凝固。岑唯立刻察觉了空气中的变化。“乔师姐?怎么这么巧?”岑唯确是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偶遇,但依旧换上惊喜的神色,拽着晏之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亲切。乔婉云的视线在她们色调相近的穿搭上停留片刻,笑意有些牵强:“是呀,来看看展,你也是?”“晏之,我姐姐。这位是我学姐,乔婉云师姐。”岑唯偏头,眼神落在晏之身上,语气刻意轻快。晏之微微一愣,随即朝乔婉云点头:“你好,我是晏之。”介绍完彼此,三人间的话语却像被轻微的风干扰了音调。晏之看着乔婉云,眼底那点迟疑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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