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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我不想当救世主,但你们非要我扛锅?
太子赵承乾的车驾,在一片死寂中驶入承天门。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百姓的欢呼,只有漫天飞扬的尘土和一张张麻木而畏惧的脸。
他身披的铠甲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布满了泥泞与划痕,人也憔??悴得脱了相,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气味混杂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承乾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地陈述着那场匪夷所思的溃败——前一刻还势如破竹的大军,下一刻,所有人的战意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烟消云散,刀剑重若千钧,连举起的力气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敌军也是如此,双方数十万大军,就在战场中央面面相觑,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笼罩了一切,将他们各自送回了百里之外。
龙椅上的皇帝赵匡胤久久无言,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挥了挥手,示意太子退下,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天意如此,非人力可强求。”
此言一出,朝堂的气氛愈凝重。
退朝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然而,无论他们心中有多么不甘与愤懑,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公开提议“重整旗鼓,再次出征”。
因为就在前几日,兵部尚书慷慨陈词,请求再战,话到一半,却突然喉头哽住,张着嘴不出半点声音,成了一个哑巴。
御史大夫闻讯,悲愤之下欲提笔上奏,可他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在宣纸上划了半天,竟是连一个“征”字的偏旁都写不出来。
那墨迹仿佛有了生命,主动避开了他的笔锋。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透着诡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王朝的咽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着战争的终结。
百官之中,唯有太傅之女,林诗雅,一袭素衣立于殿外廊下,清冷的眸子望着殿内惶恐的人群,没有半分波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意,而是一个人的意志。
那个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他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世间所有旧有秩序的最大颠覆。
几天后,一匹快马自北境绝尘而来,风尘仆仆的骑士在九皇子府前勒住缰绳。
来者是北境统帅霍斩敌,他翻身下马,甲胄锵然,面容刚毅如刀削,眼神中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决绝。
“将军,殿下今日要补觉,不见客。”府邸的老管家赵德全赔着笑脸,拦在了门口。
霍斩敌并未动怒,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厚重信函,双手奉上,声音沉稳如山:“末将并非为私事而来。此信,乃北境三十万将士与沿途百万军民联名所书,恳请殿下……代天镇国!”
“代天镇国”四个字,如惊雷落地,炸得赵德全浑身一颤。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连忙接过信,压低声音道:“将军慎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霍斩敌却站得笔直,腰杆没有半分弯曲:“若能换来天下安宁,我霍氏一族,死得其所。”
赵德全捧着这封滚烫的信,一路小跑进了内院。
九皇子谭浩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嘴里叼着根草根,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谭浩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赵德全将信递了过去。
谭浩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拆开信封。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字迹各异,却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信中言辞恳切,详述了边境之苦与战争之祸,却没有一个字提及“称臣”或“效忠”,通篇都是请求与期盼,句句都充满了自肺腑的敬畏。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小字:“愿以血肉为墙,护殿下安眠。”
谭浩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就将那封凝聚了三十万军魂的信扔在了旁边的石桌上,重新躺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写得挺热闹,谁写的谁拿回去!我又不想当皇帝,累都累死了。”
话音刚落,桌上那封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悄无声息地飞回了霍斩敌的手中。
霍斩敌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信,再看看院内那个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身影,最终,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步伐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茫然。
当晚,京城最热闹的“醉仙楼”里,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悄然占据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独自一人,面前只放了一壶最烈的烧刀子。
店小二上前搭话,想问客官名姓,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吐出三个字:“宁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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