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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忙了半个多月总算把会开完了,大家都轻松。”
谭迎川拿过就快见底的茶杯给她接满,又问:“刚才赢了吗?麻将。”
墙上折射出的影子一高一矮,肩并着肩,在动作间她的头发会蹭到他的胳膊,叶书音点了点头,影子也在晃,“自摸了。”
“几年没打了?这么生疏,记牌都没记住。”
叶书音反问:“你一直打着?”
谭迎川缓缓摇头,“高中毕业就没再打过。”
“那你打麻将打得挺好的。”
他没邀功,“你教得好。”
叶书音嘴巴抵着杯壁,无声弯唇。
“我这工作室怎么样?还不错吧。”
叶书音点头:“可以,环境挺好的。”
空气中陷入短暂沉默,不过谭迎川很快打破沉默,然而这次却将戳破冰面的利刃抛给了她,“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忍着,忍着,忍不住了。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看上去是他占上风但并不。
叶书音没立马作声,问什么?其实挺多的。比如这间工作室的格局装饰,比如他给员工的上班福利,这一切那么熟悉,都是她曾经上高中时憧憬向往的。再比如她其实知道他想听到的问句是:你在气什么?
但并不想如他的愿,也没必要问。
维持那样的关系,不进不退,不挺好的吗?
叶书音双手捧着杯子,冒上来的热气不断蒸腾,她觉得现在热热的,脸肯定很红,后知后觉有丝丝缕缕的醉意涌上来,她舔了下唇,有甜丝丝茶粉味道,“最近忙吗。”
没什么营养的问题,无关痛痒,不是他想听的,谭迎川懒散应声:“怎么不忙啊。”
是啊,多忙啊,忙到没空来校研会,但有空打扮自己,有空应酬发朋友圈。
叶书音喉头闷了口气,面无波澜地说:“忙还来给我们这一大伙儿人修烧水机,你可真是个好人。”
谭迎川敛起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站直身子,听出她明明白白的阴阳怪气,哂笑:“我好人?”
“我算哪门子好人,”谭迎川睨着她,气息被她的阴阳怪气噎得紊乱了下,但心火很快被压下去,他平息几秒,浊气慢慢在一呼一吸间被渡出肺腔,接着说:“你给人家打伞的时候多体贴啊,你才是好人,比我强一百倍。”
叶书音猛地仰头,她就帮凌砚文拿了一下而已凭什么被他这样呛。
他装看不见她的脸色,“不像我,我都走到被人给拉黑这一步了。”
叶书音不明就里,但是认为他活该。
谭迎川一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就难受,以前装都不会装,现在装得还挺像,真听不明白还是假听不明白?
她怎么这么会给他找不痛快,拉黑了他还这么硬气,他那天早上没让她舒服是犯天条了吗,她要不说那些话他不会就那么抽手离开,还是她觉得她一点儿错都没有?
爱这条路太长了,有时还会被时间堵上,爱意在一道一道阻隔中消磨掉,走到终点时能留下的爱是多是少,全凭自己良心。
谭迎川想去摸摸叶书音的良心,看看是不是一点也没有剩了。
这场争执注定也是无疾而终,他无法同她分辨出到底谁对谁错。
谭迎川想走,也确实这样做了,疾步走到门口,亟需另一个空间让自己喘口气,打开门,外面明亮的光漏进来,夹杂着麻将牌在桌上碰撞的嘈杂,一下又将他定住。
他不甘心,就算她那些良心一点也没剩,他也要一点一点填回去。
叶书音靠着桌边没动,泰然自若地拧着脑袋看自己面前这一亩三分地,细想想如今每次跟他闹别扭都是以这副姿态,冷静自持地复盘自己说过的话,并且复盘过后觉得就该这样。
只是她怎么会觉得有些难过,有些喘不过气说不清楚的失落?
从前的她藏不住事,有架必须吵出来,憋在心里受不了,往往保持沉默听她闹脾气撒娇的都是谭迎川,现在反过来了——
她撑在桌上的手被攥住,没喝完的冲泡茶被抵上来的力道弄得洒出来,湿了谭迎川的下巴和半片胸膛,还有她的白衬衫,果香很快弥漫在鼻息间。
叶书音双眼微瞪,慌乱间拿着茶杯的手抵在她与他的胸膛之间。
下巴溅上的水滴滑落到她的手背上,甜腻的味道愈发浓烈,她的目光从手背上挪到他的下巴,再往上一点点就是嘴唇。
都说先低头的就是手下败将,她没低过头亦没回过头,但是始终没赢,赢家一直是他。
谭迎川按着她,喉结上下滑动,数次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张口,漫长的几秒钟逝去,似点漆的眸中渐渐浮起示弱的情绪不住翻涌,他低声说:“把我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啦,还是下周六日
破防第十二集
叶书音完全怔了,略显木然,因他的眼神和语气,更因为他这句话,满头雾水的程度达到顶峰,心中被他如此近距离抵住的扑通慌乱全然不见。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难挡,怎么能做到又委屈又生气,甚至还存在步步紧逼这种情绪的呢?从前真的不这样。
偏偏她还没有闪躲的余地,周身全是他的气息,也一时丧失了所有语言,脑海中翻来覆去过了一遍,但能给到他的回答除了迷惑还是迷惑。
不信。谭迎川执拗地箍着她。
半晌,叶书音找回神思,虽说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像这样变得不冷静,但声线倒是不紧绷冷淡了,下意识轻柔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拉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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