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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从墙头跳下来,落在院子里一具尸体旁边。
赵奉看他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就是在看一个迟到的送信人。
“你来晚了。”赵奉说完这句,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颗人头,拿靴尖拨了拨,“周峻的副将,带了四十个人来拿我。四十个换两个,他亏了。”
许元没接话,右手重新抽出腰间横刀。
赵奉的目光落在他的握刀姿势上,停了两息。
“皇帝的旨意?”
赵奉从台阶上站起来,动作比常人慢半拍,左腿落地时膝盖打了个弯。
他走向院中那具亲卫的尸体,弯腰拔出一柄长枪。
拔枪的时候尸体被带着翻了半个身,肠子漏出来一截。
赵奉把枪竖起来,枪尾在地上顿了一下,那点血顺着枪刃滑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点了个红点。
“邱衡刚死,突厥人还在峡口外头,周峻反了,凉州城里一半的兵正在杀另一半的兵。”赵奉的嗓子干,一字一句往外蹦,跟念公文没两样,“你觉得这个时候杀我,是个好时机?”
“不是好时机。”许元说。
“那你还是要动手。”
“旨意上写得清楚。”
赵奉笑了一声,牵动嘴角那道伤口,裂开的肉往两边翻。他没擦。
两人之间隔着七步,中间横着三具尸体和一根断掉的廊柱。
院子东侧的墙塌了半面,露出后头一口废弃的枯井,井沿的石砖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往下看不见底。
赵奉先动的。
长枪没有预兆地刺出来,没走常见的中平枪路数,枪尖从下往上撩。
枪尖贴着地面划过青石,带起一串碎石和火星,直取许元的腹部。
许元横刀下压格挡。
枪尖撞上刀身的那一下,震得他虎口麻。
赵奉的臂力比他预想的大。
这人左腿有伤,出枪却一点不含糊,收枪回抽的度快得离谱,枪尾扫过来的时候许元不得不后撤一步。
第二枪直刺,走的中线,枪尖对准许元的咽喉。
许元侧身让过枪锋,横刀顺着枪杆往前递。刀刃贴着木杆滑行,摩出一道白痕。
赵奉松了右手换了把位,枪身横摆,硬生生把许元的刀磕偏了三寸。
许元的刀没碰到人,赵奉的枪也收回去了。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七步变成了五步。
许元吐了口气。
嘴里有铁锈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刚才在城门洞里吸了太多血腥气。
赵奉的呼吸也不匀。
他的左腿在抖,但他的枪端得稳。
第三次交手是许元主动的。
他往前冲的时候把横刀举过头顶,摆足了要劈的架势。
赵奉的枪迎上来,对准的是他的胸口。
许元等的就是这一枪。
横刀砸下去,不是砍人,是砍枪。刀刃切在枪杆上,没切断,但枪头被压低了半尺。
就这半尺的空隙,许元整个人贴了上去,而长枪最怕近身。
赵奉反应快,弃枪退步的动作几乎是本能。
但他左腿一吃力就软,脚下的碎砖又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
许元的横刀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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