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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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公输一族的秘密1（第1页）

公输衍像是掏自家后院菜地里的萝卜一样，又从那小小的乾坤袋里扯出一套半新不旧、沾着些许油渍和尘土、符合黑石镇最常见底层佣兵风格的粗布衣裤和一双磨旧的皮靴，一股脑儿扔给林风。

“把你身上这身破烂换掉，血迹、灰尘、破口，太扎眼了，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刚打完架逃出来的？”公输衍撇嘴说道。

林风迅速找了个岩石后的隐蔽处换好衣服，再次走出来时，已然彻底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糙、眼神略带疲惫麻木、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普通佣兵，连走路的姿态和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都在面具的微妙影响下变得截然不同。

公输衍围着他慢悠悠转了两圈，像欣赏一件自己刚完成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小子，你之前用的那把剑，瞧着似乎有几分意思。叫什么名堂？拿来给老夫瞧瞧。”

林风心中微微一紧，这柄“幽影”是林风重要的依仗之一，但想到对方接连救自己性命，赠予如此珍贵的面具，此刻又似乎并无恶意，他略一迟疑，便压下了那点警惕。

心念一动，林风便从自己那个显得寒酸简陋的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柄秋夜晴空般的长剑，双手递了过去：“此剑名为‘幽影’，是晚辈当初刚来黑石镇时，在西区混乱的黑市里，从一个行踪诡秘、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老猎人手中购得。当时看它剑身狭长挺直，色泽深邃如子夜，但仔细看去，刃身在光下又隐有幽蓝色微光流转，如同夜空中的暗星，且吹毛断发，锋利异常，价格也还算公道，便买了下来一直傍身。”

公输衍接过“幽影”，神态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情人的抚摸般，轻轻拂过冰凉修长的暗色剑身，感受着那独特的材质纹理；又屈起中指，在剑脊上不轻不重地一弹，侧耳倾听那悠长细微、带着一丝奇异颤音的剑鸣；他仔细端详着剑锷处那枚深邃如渊、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蓝色宝石，又用指腹摸了摸剑刃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冰裂花纹般的暗色纹路。

半晌，他摇了摇头，将剑递还给林风，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丝技痒难耐的指点：“剑嘛，倒确实是把好剑，材质非凡，应是掺入了罕见的‘幽玄铁’和‘星沉砂’，锻造技艺也属上乘，绝非普通匠人手笔，名曰‘幽影’倒也贴切。但是，小子，你难道就没发现吗？此剑剑性偏寒，内含幽晦之力，是极其典型的暗属性灵兵！而你那手耍得还算有点样子的[星屑飞虹剑]，光华璀璨，迅捷如电，引动星辰光辉之力，分明是走的光属性的路子！两者属性相克，格格不入！你用它来施展光系剑技，简直是南辕北辙，事倍功半！恐怕连这门剑法真正威力的五六成都发挥不出来，简直是暴殄天物，牛嚼牡丹！好好的剑法都让你练瞎了！”

林风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怔在原地！这个细节他之前确实未曾深思，只觉得用着还算顺手，甚至以为那细微的滞涩感是自身修炼不足所致。

经公输衍这位大师一眼点破，再回想每次施展[星屑飞虹剑]时，剑身传来的那丝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抗拒感和能量损耗，顿时恍然大悟，自己竟然一直在用错误的兵器修炼最重要的剑技！

公输衍看着他脸上那副恍然大悟、又后怕不已的精彩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带着一种“老子今天心情好”的豪气：“罢了罢了，看你小子顺眼，也算与老夫有缘。待会儿到了老夫在黑石镇的分店，老夫库房里正好收藏了一把早年炼制的‘流光剑’，属性至纯至阳，正合你的[星屑飞虹剑]，便送与你吧！免得你拿着明珠暗投，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天赋和一门好剑术！”

林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一把量身定做的光属性宝剑，对他实力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但他随即强行压下这股兴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无比地向公输衍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神色肃然道：“前辈！您屡次相助，救晚辈于绝境，如今又赠宝赠剑，恩情如山，深重似海！晚辈……晚辈感激涕零！但……但晚辈心中实在困惑难安！前辈与晚辈素昧平生，为何对晚辈如此厚爱？若晚辈没记错，前辈之前追踪于我，应是有要事询问。如今既已相对，不妨明言，晚辈若能解答，绝不敢有半分隐瞒！若有差遣，也必当尽力而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林风在金刚墟和黑石镇早已用血泪铭刻于心。

公输衍这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慷慨，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安心接受。

公输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好！好！快人快语，心思通透，明人不做暗事！老夫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小子打交道！不错，老夫的确是有事要问你，而且此事关乎甚大，牵扯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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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衍笑声猛地一收，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林风戴着面具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直抵灵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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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问道：“我工巧坊安插在黑石镇地下赌坊的耳目，早在数月前就汇报了一个古怪的现象——赌坊的‘金斗场’里，出现了一个胜率奇高的神秘选手。他连胜数场，这不算稀奇，但稀奇的是，每一个被他亲手击败的对手，无论伤势轻重，都会莫名其妙地陷入数日的深度昏迷，身体无恙，却查不出任何原因！老夫因此心生疑虑，特意从流金湾的黄金港赶来，亲自潜伏入场，亲眼观看了你与那巨灵族阎山的那场比试！”

“老夫看得清清楚楚！你最后击败他时，在他耳后做了一个极其隐蔽、快如闪电的小动作！并且，有一股极其奇特、微弱却本质极高、绝非此界常见修炼体系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公输衍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判的笃定，“告诉老夫！你当时施展的那个法术，是不是[灵源摹写]？！”

林风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灵源摹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穿越而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对方竟然一眼看破？！

林风几乎要本能地脱口否认，但脸上那副五阶面具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温热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警告他：不要说谎！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认，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和困惑，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啊？什么……什么摹写？前辈您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感应错了？晚辈当时只是力竭之后，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生怕他摔倒而已。”

“呵呵呵……哈哈哈……”公输衍发出一阵先是低沉继而变得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终于找到了”的狂喜和激动，他眼中闪烁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兴奋光芒，死死盯着林风，“果然是你！不必再否认了！小子，你以为老夫这五阶面具是摆设吗？它最核心、最珍贵的符阵功能之一，便是‘测谎’！虽然无法完全窥探你的思维记忆，但感知你基本的情绪剧烈波动和言语的真假，绰绰有余！你刚才那句话，在它面前，漏洞百出！”

林风随之一惊，公输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激动的心情，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风，语气变得无比庄重和肯定：“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被女神禹汐残留于世间的最后意念所召唤而来，身负[灵源摹写]与[道韵亲和]之力的天命之子！是注定要在这‘魔渊’或将复生的黑暗时代，为禹渊界带来最后希望的真正勇者！”

林风彻底沉默了，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脸上的温热感尚未褪去，对方那斩钉截铁的话语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开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堡垒。

在如此确凿的证据和这位深不可测、仿佛知晓一切的坊主面前，任何苍白的否认都显得可笑而徒劳，一种巨大的暴露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看到林风这如同默认般的沉默和剧烈波动的眼神，公输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巨大的欣慰、深沉的愧疚、难以负荷的敬意与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林风惊得差点跳起来的动作——这位地位尊崇、技艺通神、名震禹渊的工巧坊坊主，竟然后退一步，无视地上的尘土，对着林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郑重的、类似于面对神明或君主的最高礼节！

“勇者大人！请恕老夫先前无礼，用这测谎面具试探于您！”公输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诚恳与歉意，“此事关乎我公输一族百年来的夙愿、救赎与生存，关乎整个工巧坊存在的意义！老夫……不得不如此谨慎！万望勇者大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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