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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娘靠在窗棂旁,开着窄窄的一条缝,正对着玉京山峭壁一侧。山顶的雪下得极大,已经盖上了白白的一层顶。她看得出神,上方是大开的天门,下面是被封印的极海。
那个地方很奇怪,莫名的熟悉感却极为压抑。而那个石媪,也绝对不止是想把阿姑的事情告诉她而已。
这中间,到底还藏了什么?
贺云州回来,屋内水声迭起打断她的思绪,这样的天气热水凉的很快。
“妍娘,先洗漱吧。”自她从军营中与他吵了一架,贺云州便温柔许多,自她从玉京山下来大病一场又剖心告白,他更待她如同珍宝。
用贺成溪的话来说,驯兽之辞不在于鞭子,而在于牵动兽心。像他大哥,便是被嫂子的眼泪驯服的,一看见她眼眶中的晶莹,便是说东不往西。
见她好似没有听见,贺云州走到她身边,轻轻叩上窗纸。一场大病叫她又瘦了几分,鬓边的碎发被风雪微微润湿,略微张扬的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一触即碎的瓷器。
“水要凉了。”
这个天气,排队烧水的人太多,要是重新去热,恐怕得排到半夜。
妍娘这才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困在了贺云州的怀里。从玉京而来的寒风尽数融化在他的眸中,像是吹皱的一池春水,将她全身括进。
妍娘的脸烧了起来,躲避他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来了凡间已经学会许多东西,可到了这时她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
目光相接,妍娘像是雪地里被追捕的小兽。
“现在是要……是要亲一下吗?”
玉京山的雪下的太大,她跑不掉了。
同床共枕贺云州,过来睡觉了……
贺云州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可送上门的小兽,岂有不养之理。
只是浅尝辄止,呼吸打到她软香的脸颊上,便能感觉到一阵轻颤。
是害怕还是羞涩,贺云州摸不清。只是他想离开的那一刻,有两瓣唇追上来,“啵唧”一声融化在他的嘴角。
她喜欢的。
窗边风声依旧,刚刚揉在怀里的人早已躲到了屏风后,水声淅沥响起,一室暧昧余温尚未降去,更激起另一种氛围来。
贺云州清醒过来,滚烫的碳滴上水,滋啦冒出白气来。他避开屏风,缓缓到门口,几乎将门栓捏出深痕来。
“我先出去。”已然压制不住的声音焖哑沉重,不再是九天之上轻飘飘的云,而是裹足了红尘坠落。
里间水声骤停,胡乱遗留在额前的水珠顺着鼻尖,滑落到唇间,一直到颈上的深色爱痕。
沉醉慌张的何止贺云州一人。
屋门打开,雪来的太急,客栈的大堂尚未装上毡帘,凉风伺机而入。
“外边凉。”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委婉传来娇软声。
似是觉得不妥,妍娘补充到,“你我本是夫妻,若是在外面避嫌太过,别人会猜疑。”
屋门掩上,隔着屏风妍娘看不清他到底出去了没。直到一声轻叩,贺云州腰间的玉坠叩上板凳的声音传来。
隐隐能看清他背着光,向紧闭的窗外,宽大的衣袍遮住他的惴惴不安,可一双泛红的耳尖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妍娘出来便看见,面如冠玉的世子坐在简陋的桌凳上,紧闭的双眸不安的颤动,恨不得关闭五识。
偷听她擦身,挑战了他过往所有的礼法制度,心甘情愿成为一个“非礼”之人。
“我擦好了,你要洗吗?”她心生挑逗之意,从背后靠近,将一只手放到他的肩上。待他惊醒转头之时又轻轻挪开。
她偷偷看去,耳尖的红色氤氲延伸到衣领之下,有一双眼睛紧紧追着自己而来。
他的眼神太过实质化,烫的她几乎要逃开。好在并未有什么动作,便进了屏风后。
妍娘本想玩弄一下他,惊觉竟然反被他玩弄了,待到屏风后水声响起。
“水!水,已经被我用完了,你怎么不去烧。”
贺云州在用她用过的水,曾经从她肌肤上流下来的水,被毛巾擦干拧到盆里,入今又到了他的身上,尚且带着她的味道和温度,一寸一寸润上他的身体。
里面没有声音,妍娘只觉得自己要炸开了。这样的亲密,远远比一个吻要来的深刻。
贺云州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肩上刻意留下的一丝余香,便也戏弄她一番。
那水声几乎停止了,才传来一声轻笑,想必外面的猫儿已经急得快要踹窝了,“天气过于寒冷,客栈备的碳柴都不够,住店的客人自己排队烧水,来不及了。”
脏水泼出去,从天门而来的寒风温度过于低,落地叮铃可见一地碎玉晶莹。
这样的天气,自然不可能在椅子上坐一夜。妍娘自觉铺开两层被子,可客栈只有一只长枕,任她如何再找不到另一只。
客栈原本只有一床被子,另一床临时从库房里翻出来,小二道着歉将一股霉味的被子送到这里。
“这被子虽然没晒过,但收起来之前浆洗过,只是有些发霉。若是冷,把它放在那一床被子上面捂着,两人睡加上屋内炭盆,不会冷的。”
一床大红织锦的花被放到床上,小二贴心道,“我看着您们是刚新婚不久的,所以就拿了这色彩鲜艳些的。白玉京,给您家一般的感觉~”
门被贴心带上,妍娘将红色锦被铺进床里侧,霉味扑鼻而来,山区里堆积了三季的潮气使被子摸起来像是浸了水一般。
被子筒成一个
圈,尽量的减少热量散去。妍娘叹了口气,今夜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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