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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李两家闹了一场,今日外出带来的愉快全都没了,孩子也是会看眼色的,苏家那三个孙辈也不敢玩闹,吃了晚食就缩草堆里睡了。
阿萱也早早睡了,顾佑安睡不着,她帮着她娘拆棉衣。买来的旧棉衣拆开,掏出板结的棉絮,再塞了厚厚的芦花进去缝上。
顾佑安心里有打算,她拆的那件旧棉衣里的芦花最多,棉衣袖子都膨胀起来了,若不是压一压,棉衣都差点缝不上。
杜氏瞟了一眼道:“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些,给你爹穿也不必絮这么厚,只怕走路都甩不开手。”
顾佑安扯了扯袖子,她粗糙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看着不怎么体面,她道:“给哥哥穿。”
顾文卿受宠若惊:“我不穿,给爹穿吧。”
顾佑安没接话。
杜氏那边也忙完了,母女俩去给白氏帮忙。
杜氏把自家改棉衣剩下的芦花都给田家,她对白氏道:“我看你家买来的棉衣比我家的好,只你手里两件外,其他棉衣棉裤也不必改,我们两家剩下的芦花,足够再给你家絮一床芦花被。”
杜氏诚心送芦花,按两家的情分,白氏自然不会拒绝,她只道:“芦花是够的,无奈没有布来做被面。”
“将就着用旧衣裳改吧,等到了那冰天雪地里就知道了,有床芦花被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杜氏又道:“棉被比芦花被子暖和,等出了关,晚上你跟我们母女三个睡,叫他们五个男人盖芦花被去。”
若是要够五个男人盖的被子,那得多长?
“做长一些,不必做多宽,叫他们把被子打横了扯着盖,若是怕脚冷,自己缩着睡,多少顶些事。”
白氏愧疚道:“也行,就是拆了你家几件衣裳,我这……”
“咱们两家的情谊就别说这些了,快些改,早点弄完,咱们后半夜还能睡一两个时辰。”
顾文卿睡到半夜,起来给炉子添柴,火光下,他娘他们已经把芦花被子改好了,他比一比长短,若是横着盖,这被子只能盖到他膝盖的位置。
杜氏眼睛都熬红了,帮着白氏叠好被子,打了声哈欠,各自回自家干草铺上睡着了。
隔天是大晴天,太阳晒在人身上甚至微微有些灼热,流放的四家人却是背着御寒的衣服、口粮,抱着干草,准备齐全地,埋头往关外去。
过关时,黄差役拿着文书去找守城的军官批条子,其中有个手臂肌肉鼓鼓的百户看了苏光一眼。
黄差役办好过关的手续,回头皱眉训声道:“愣着做甚,赶紧走,别耽误了路程。”
流犯出关了,刚才给黄差役批文书的人过来跟那个手臂壮硕的百户道:“听说昨儿苏光托人去找了李百户,请他使人去松江城送信?”
被问话那人冷着脸道:“咱们山海关顶头的人是燕州将军,祈王管不到咱们这儿来,将军不发话,李百户若是敢使人出关报信,他怕是不想活了。”
“这事儿吧……唉,也不好说。”
“没什么不好说的,洛阳那里传了话来,不许给祈王送信,咱们都是吃皇粮的,难道还敢违背不成?”
那倒也是,祈王是皇叔,不是当今的皇子,他们就是想帮苏光一把那也是不能帮的,免得叫人误会了他们这些人投了祈王,对朝廷有异心。
苏光就算死在去松江城的路上,那也怪不得他们。要怪,就怪上头的人吧。
“我看苏光身子骨不差,又准备了棉衣,出关后若是不耽搁,说不定能赶在下雪前到松江城。”
“那最好不过了,咱们两边不得罪。”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出了关后没走几天,顾佑安就觉得一下冷了,特别是阴天没有太阳的时候,单衣都觉得有些穿不住了。
天气变得快,杜氏尤其关注两个女儿,盯着她们减衣穿衣,就怕她们不小心着凉。
一路走来,顾佑安即使偶尔能去空间补充些食物,她如今瘦的跟竹竿儿差不多,阿萱也瘦了,脸颊上的嘟嘟肉还在着,精神头也好,瞧着比她姐姐身子骨还健壮。
杜氏傍晚时才夸过小女儿身子骨好,谁知晚上她就着凉了,后半夜就咳嗽起来,杜氏后悔不迭。
“唉,怪我想的不周到,小儿当不起夸,一夸就叫瘟神听到了,应了反谶了。”
这晚上睡在野外,草棚子勉强挡一挡风,杜氏怕女儿再受凉,把小女儿抱在怀里,只露了头出来。
白氏睡在另一边,她拿了件旧衣裳包在阿萱头上,安慰道:“阿萱身子骨好,咱们发现的也早,估计一两日就好了。路上阿萱也病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的,这回应该也是。”
“嗯,希望老天爷保佑吧,叫阿萱顺顺当当的好了。”
杜氏心想着,之前每次阿萱好得快,那都是托了安安拿来的药好。
这次顾佑安也早有准备,把药塞阿萱嘴里,又摸黑喂她喝水。
好在这药有糖衣,阿萱吃在嘴里不觉得苦,眼睛没睁就咽下去了,一声都没哼唧,旁边的白氏都没察觉到,以为只是喂了两口温水。
旁边的草棚子里一阵窸窸窣窣,顾稳喊了声:“可有事?”
杜氏道:“阿萱闹腾,没事,你们睡吧。”
顾稳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女眷那边真没动静了,这才又睡下。
昨晚上突然冷了,着凉生病的人不少,除了顾家的小阿萱咳嗽外,苏家那个孙女和陆氏病了,李家那个小妾张氏也病了。
顾家跟李家人的草棚子隔得远,如何知道张氏病了?那是因为张氏早上烧水时被柳氏骂,嫌她晦气。
杜氏听了直冷笑,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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