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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若白与萧靖渊按照计划分头行动。林若白以巡查公务为由,亲至兵部侍郎王德府邸,言语间多有试探。而萧靖渊则借故召见了皇商赵全,旁敲侧击。然而,王德与赵全皆是混迹官场与商海多年的老狐狸,心思缜密,应对谨慎,并未露出任何明显的马脚。
行动无果后,师徒二人在相府书房再次密会。
林若白抚须沉吟:“殿下,此番试探虽无直接收获,却也印证了一事。那萧靖宇性情阴狠歹毒,刻薄寡恩,他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必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长久握于他人之手。而赵全与王德二人,能与他合作至今,也绝非蠢笨之人,定然明白鸟尽弓藏的道理。”
萧靖渊颔表示赞同:“老师所言极是。他们手中,必然握有能关键时刻保全自身性命的护身符,或是真实的账册副本,或是其他足以指证萧靖宇的凭证。只是眼下,他们与萧靖宇尚在一条贼船之上,利益相连,绝不会轻易将此物交出。”
“既然他们不肯主动交出,”林若白目光一凛,语气转为果决,“那便设法逼他们上绝路,再行各个击破之策!”
“哦?”萧靖渊身体微微前倾,“请老师明示。”
林若白压低声线,条分缕析:“对于那皇商赵全,他可依计而行:你选派可靠之人,暗中跟踪赵全,寻得合适时机,伪装成是大皇子派去杀人灭口的死士,对其痛下杀手。待到千钧一之际,你再‘恰巧’路过,出手救下他性命。一次不成,便来第二次。所谓疑心生暗鬼,接连遭遇‘自己人’的追杀,再想到萧靖宇的为人,他心中必然恐惧猜忌至极,为求自保,定会有所行动,要么携证据潜逃,要么……便会转而寻求新的庇护。”
萧靖渊眼中亮光一闪,抚掌赞道:“恩师此计甚妙!虚实结合,攻心为上。我即刻便去安排人手,定要做得天衣无缝,让赵全深信不疑。”
“切记,安排的死士务必要像,做戏也需做全套,见血方能为真。”林若白慎重叮嘱,随即又道,“至于那兵部侍郎王德那边,则由老夫来应对。我会借由公务之便,再多番试探,言语间施加压力,诈他一诈,逼他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待其心神不宁之时,我再去大皇子面前,故作知晓内情状,言语间暗示王德或有异心。如此一来,必能使他们主仆二人离心,互相猜忌。届时,我们再趁虚而入,必有所获!”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接连遭遇两次精心策划、凶险万分的“灭口”刺杀后,皇商赵全已是惊弓之鸟,对萧靖宇那点残存的幻想彻底破灭,化作了彻骨的寒意与恐惧。他清楚地认识到,能在这京城与心狠手辣的大皇子抗衡,并且有动机、有能力救下自己的,唯有六皇子萧靖渊。眼下,这已是唯一能保全他身家性命的出路。
是夜,他避开所有眼线,秘密来到了六皇子府求见。
书房内,烛火通明。赵全一见到端坐于上的萧靖渊,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惶与决绝:“草民赵全,参见六皇子殿下!深夜冒昧来访,实有攸关性命之要事相告!”
萧靖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赵老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赵全却未立刻起身,而是抬头试探道:“殿下……可知近年来军械供应中,屡有以次充好、贪墨军费之事?”
萧靖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这等事,本殿……早就知晓了。”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道出关键,“否则,赵老板以为,你前两次是如何那般‘巧合’,屡次被人从虎口中救下的?”
赵全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原来那两次在生死边缘将他拉回来的神秘力量,竟是源自六皇子!他瞬间冷汗涔涔,意识到六皇子所知的内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透明。
他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或拿乔,连忙道:“殿下明察!草民……草民手中,确有一本至关重要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历年来的款项往来与物资调换,其中便有大皇子殿下……想要的东西。只……只是,此物关系重大,草民今日并未带在身上。”
“哦?”萧靖渊眉梢微挑,语气玩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空口无凭……赵老板这是在,威胁本殿?”
赵全吓得连连磕头,慌忙否认:“不不不!殿下误会了!草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威胁殿下!草民……草民只是想恳请殿下,与草民做个交易。”他此刻已是方寸大乱。
“与本殿做交易?”萧靖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那就要看看,赵老板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赵全闻言,心念急转,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是无法取信于人了。他咬了咬牙,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书信,双手呈上:“殿下,这是……这是大皇子殿下亲笔所书,上面有其私人印鉴,内容关乎一批军械的调换……此物,或可暂表草民诚意。”
他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哀求:“殿下,草民别无所求,只想保住我全家老小上下几十口的性命啊!还望殿下成全!若能得殿下庇护,保我全家平安,草民……草民定当奉上所有殿下想要的东西,绝无二话!”
萧靖渊接过信件,迅扫了一眼内容与那清晰的印鉴,确认是真品无疑。他示意身旁的曲奇将信件收起,这才对赵全说道:“赵老板是个明白人,既然知道其中利害,就更该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保住你想保住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曲奇,送赵老板回府。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了任何人。”
赵全听懂了萧靖渊的言下之意——他必须尽快交出那本真正的账册,才能换来六皇子府的庇护。他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在曲奇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唯一的生路,便是紧紧抓住六皇子这棵大树,并献上足够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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