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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廊柱后,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方知意才压低声音,快而清晰地将之前听到的盛华夫那番轻佻议论转述给许文礼和林薇。许文礼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他性格沉稳,并未多言,只是沉声叮嘱:“宴会上人多眼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们俩,尤其是薇薇,多注意安全,尽量不要落单。”他心中已盘算着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林啸和沈默言。
与此同时,宴会另一侧,沈默言正与几位重要的合作商交谈。莫桑琪低着头,伪装成侍者,悄无声息地靠近,动作熟练地为沈默言手中即将见底的酒杯续上了“加料”的酒液。虽然莫桑琪此前与沈言蹊交往,但沈默言并未见过她,因此并未起疑。
然而,就在沈默言礼节性地举起酒杯,唇瓣刚沾上酒液的瞬间,他敏锐的味觉立刻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顶级香槟的异常涩味。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与旁人交谈的姿态,极其自然地侧身,取过旁边侍者托盘上的干净毛巾,假意擦拭嘴角,实则迅将口中那口未咽下的酒液全部吐在了毛巾上。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召来不远处的刘特助,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吩咐道:“刘特助,去找到刚才为我倒酒的那位侍者,把他手中的那瓶酒换掉。不知是保存不当还是其他原因,口感似乎有些不对。”
刘特助心领神会,立刻领命前去寻找那名侍者。然而,当他询问领班并召集所有当值服务生时,竟无一人承认刚才为沈总倒过酒。刘特助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他迅前往酒店监控室调取监控。但莫桑琪显然早有准备,行动路线经过精心规划,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低头都巧妙地避开了监控探头的正面拍摄,画面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无法辨认正脸的侍者身影。
刘特助当机立断,一边安排信得过的私人医生在顶层预留的休息室内等候,一边迅向沈默言汇报了情况。沈默言面色冷凝,借故暂时离开宴会中心,前往休息室。医生立刻为他抽取血样,紧急送往合作的保密医疗机构进行检测,以确定酒中究竟被加入了何物。
莫桑琪在远处一直暗中观察,当她看到沈默言吐酒并召来特助时,便知计划已然暴露。她不敢多留,趁无人注意,迅沿着预设的撤离路线悄然离开了宴会厅。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暗叹:沈默言此人,警惕性果然极高。
她原本的计划是,沈默言饮下加料的酒后,药性作,会自然前往楼上由孙语柔提前安排好的套房休息。而她则早已等候在房内,届时一切水到渠成。事后,再由孙语柔“恰好”带领众人“意外”撞破,在舆论压力和孙语柔的推波助澜下,她便能以受害者的身份逼迫沈默言负责,从而嫁入沈家。
眼下第一步便已失败,只能另寻时机,再图后计了。
在林薇、方知意与许若仪轻松交谈的温馨氛围旁,许文礼则与林啸移至稍远些的位置。许文礼面色微凝,压低声音,将方知意听到的关于盛华夫对林薇那番轻佻议论,言简意赅地转述给了林啸。
林啸闻言,眼神骤然一凛,如同护犊的雄狮,但久经商场的他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微微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盛家的人?呵,我知道了。文礼,多谢告知,我会立刻去查查这个盛华夫的底细,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
另一边,盛华夫见林薇已然离开,自觉无趣,也懒得在余悠悠这边多费唇舌,敷衍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融入人群,去寻找其他可能带来商业利益的目标了。
然而,李翊却并未一同离开。他非但没有跟着盛华夫走,反而在余悠悠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取了一碟造型精致的法式甜点,递到余悠悠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友好:“悠悠小姐,看您似乎很喜欢点心,要尝尝这个吗?”
余悠悠正在气头上,自然也没给李翊好脸色。她瞥了一眼甜点,毫不领情地说道:“谢谢啊,不过李先生,我们好像没那么熟,还是称呼全名或者余小姐比较好。”语气疏离又带着明显的抗拒。
一旁的余思航看着妹妹这反常的、近乎针对性的态度,心中有些不解。他了解余悠悠,虽然性格活泼直率,有时甚至有些莽撞,但在这种正式社交场合,基本的礼仪和分寸还是有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针锋相对。他猜测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缘由,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插手,倘若李翊觉得难堪,自然会主动离开。
于是,接下来便出现了一幅有趣的画面:李翊仿佛感觉不到余悠悠的敌意,依旧尝试着寻找话题,无论是关于宴会布置、音乐,还是不经意间提起的某个艺术展,他总能说上一两句。而余悠悠则像是被点燃的小炮仗,李翊每说一句,她总能找到角度不软不硬地怼回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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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中间的余思航颇有些头疼,不得不时常出面打个圆场,缓和一下逐渐变得“火花四溅”的谈话气氛。而李翊面对余悠悠的连番“攻击”,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眼底反而掠过几丝兴味盎然的笑意,似乎觉得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格外生动有趣。
休息室内,气氛凝重。刘特助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血液检测报告呈递给沈默言。
“沈总,结果出来了。”刘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医生确认,您血液中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西地那非成分。”
站在一旁的私人医生随即补充解释道:“沈总请放心,这个剂量非常小,鉴于您及时现并未吞服,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西地那非就是俗称的‘催情药’,主要作用是……”
医生的话未说完,但沈默言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眸中瞬间凝结起一层寒冰,挥手示意医生可以先行离开。医生欠身离去后,休息室内只剩下他和刘特助。
“西地那非……”沈默言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几乎是在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这场宴会是沈家主办,安保和服务人员都经过严格筛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一个生面孔的侍者接近他,并且有能力提前准备好供他“休息”的套房,且动机明确指向要破坏他与林薇关系的人……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孙语柔。
果然是她。之前刘特助调查到的模糊线索,加上今晚这拙劣却恶毒的伎俩,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多年来在他和父亲面前扮演着温婉、与世无争继母角色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出手了。她的目的,显然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制造他出轨的既成事实,从而彻底毁掉他和林薇的婚事。
“看来,我们这位孙姨,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分。”沈默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这次她失手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向刘特助,目光锐利如鹰隼,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刘勋,调整调查方向,集中所有资源,以孙语柔为核心,进行深度排查。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沈言蹊、她过往的社会关系、她私下所有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哪怕是多年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与她有关,都给我挖地三尺,查个清清楚楚!”
“是,沈总!”刘特助神情一凛,立刻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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