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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池渊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猛地向前踉跄,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但他持剑的手却死死抵住剑柄。
“池兄!”林薇惊呼,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扶住池渊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池渊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他猛地将铁剑从魔将尸体中拔出,带起一蓬黑血,拄着剑,竟再次挺直了脊背。
苏婉看着池渊那即便重伤濒死也要守护林薇、为同门断后的决绝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眶瞬间湿润。
她不再犹豫,举剑高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众弟子听令!池师弟和林师弟已为我们创造机会!此刻不突围,更待何时?所有人,随我杀!”
“杀!”
所有还能站起的天来峰弟子,无论伤势轻重,同时爆出最后的灵力,刀光剑影,符箓法术,与苏婉的剑光合流一处,形成一道璀璨而狂暴的灵力洪流,如同怒龙出海,朝着因领战死而士气大挫的魔兵席卷而去!
残余的魔兵本就心惊胆战,在这汇聚了众人意志的决死一击下,顿时溃不成军。
灵光所过之处,魔兵如割草般倒下,黑气溃散。仅剩的几名魔兵肝胆俱裂,再不敢停留,怪叫一声,化作几道黑烟,仓皇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穷寇莫追!所有人,立刻原地警戒,疗伤休整!”苏婉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下令道。
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幸存的弟子们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许多人都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既是后怕,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战场中央,池渊再也支撑不住,浑身浴血地靠在了林薇身上。
他胸前被魔将临死反扑震裂的伤口,后背那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掌印,都在汩汩涌出鲜血,迅染红了他残破的青衫,也染红了林薇扶住他的双手。
“池兄,撑住!求你撑住……”林薇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与池渊衣襟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他,让他平躺,近乎粗暴地撕开他胸前和后背与伤口黏连的破碎衣物。
映入眼帘的伤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胸骨恐怕已裂,后心处更是皮开肉绽,隐约可见森然白骨,且残留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肌体。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从药篓中取出最珍贵的凝血草、续骨膏,又毫不犹豫地再次逼出体内为数不多的药灵露。
她的动作又快又轻,先以纯净的灵力小心驱散伤口边缘肆虐的魔气,那魔气遇到她的灵力,出轻微的“滋滋”声,消散时带起更多的血沫。
苏婉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灵力的空虚,走到林薇和池渊身边。她看了一眼池渊惨白的脸色和那触目惊心的包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蹲下身,声音虽因疲惫而低沉:“林师弟,池师弟的伤势急需更稳妥的环境治疗,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这些魔兵,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
“沈力果然与魔界勾结,且绝非孤例。他能如此精准地将魔兵引至秘境出口埋伏,说明其背后势力在天来峰附近早有布置,甚至可能……渗透得更深。”
她站起身,环视众人,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此处距离山门已不远,但危机并未解除。所有人,互相扶持,带上重伤的同门,我们必须以最快度返回天来峰!”
她略微停顿,眉头紧锁,“掌门师尊尚在闭关,此事关乎魔界渗透与同门背叛,干系重大,我们必须立刻禀告留守的众位长老,由他们定夺应对之策,并开启护山大阵,以防魔界趁虚而入。”
与此同时,魔界的黑曜殿内,幽暗魔火摇曳不定,将大殿映照得鬼影幢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压抑气息。魔将血煞单膝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头颅低垂,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大人……”血煞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惶恐,“属下……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主上交予的任务,未能活捉那药灵圣体……折损精锐魔兵七十三人,骨煞将军……也力战身亡,被天来峰弟子斩杀。”
高高在上的黑耀座,一片死寂。唯有那笼罩在主座周围的、如同活物般翻滚的黑红色魔气,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散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怒意。
“一群……废物!”黑耀的声音从魔气深处传来,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本护法调拨百名精锐予你,竟连一个尚未完全觉醒的药灵圣体都带不回来?还折损我一员魔将!你们,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血煞身上,让他几乎匍匐在地,骨骼咯咯作响。
他冷汗涔涔,急声补充:“大人息怒!属下虽未能擒获目标,但……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他侧身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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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气息阴冷的魔兵立刻押着一个狼狈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上前,粗暴地将其掼在地上。
那人衣衫破碎,满身污血与尘土,气息微弱混乱,正是修为尽废、被遗弃在秘境石台上的沈力。
沈力艰难地抬起头,当看到主座上那道模糊而强大的魔影时,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骤然爆出疯狂的怨毒与一丝扭曲的希望。
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半步,声音嘶哑如破锣,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黑耀大人!求大人为我做主!我要报仇!我要林为和池渊那两个杂碎死无葬身之地!求大人赐我力量!”
黑耀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沈力,如同看一只肮脏的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报仇?你一个经脉尽断、修为全失,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本护法面前谈条件?本护法要你何用?”
“我有用!大人,我还有用!”沈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嘶喊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对天来峰了如指掌!我知道一条秘径!天来峰主峰防御大阵固若金汤,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但后山深处,有一处被上古禁制遮掩、连天来峰许多长老都未必知晓的隐秘山洞!那条山洞,可避开大部分外围警戒与阵法,直通天来峰主峰腹地,是护山大阵一处极其细微的薄弱节点!”
他喘着粗气,语极快,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只要大人愿意助我恢复力量,给我复仇的机会!我愿献上那条通道的详细地图与破解残留禁制之法!届时,大人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天来峰,不仅能轻松擒获那药灵圣体,更能里应外合,给予天来峰致命一击!甚至……覆灭其道统!”
王座上的魔气翻滚骤然平息了一瞬,随即,黑耀那双隐藏在魔气后的眼眸,亮起了危险而贪婪的精光。
“哦?”黑耀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更深的算计,“一条直通天来峰腹地的秘径……沈力,你倒是给了本护法一个不小的惊喜。”
他缓缓抬起一只包裹在魔气中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如渊、邪异无比的黑色魔光。
“好!本护法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给你这份‘力量’!”黑耀话音一落,指尖那点魔光骤然射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没入沈力的眉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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