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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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试探与回礼（第1页）

陆战北那番似警告似回护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在沈清辞心头，挥之不去。接连几日，她都异常“安分”地待在家中，除了在母亲或嫂子的陪伴下于院内短暂散步，几乎足不出户。她将自己沉浸在医学书籍和持续不断的身体改造中，外表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内里却在悄然积蓄着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些来自暗处的“保护”目光，并未因她的“乖巧”而有丝毫松懈。陆战北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表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伪装，他只在意她是否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却也激了她的斗志。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既能适当展现“价值”，稳固地位，又能试探出陆战北容忍的边界，甚至……尝试反向施加一点微弱的影响。

机会很快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苏婉柔下班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愁。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轻声询问。苏婉柔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那个孩子，病情虽然稳定了，但身体底子太差，后续的调理恢复很慢，用了不少好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看着让人着急。”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展现她“持续价值”，且合情合理的机会。

她蹙起秀气的眉毛，露出努力思索的样子，半晌才怯生生地开口：“妈，我……我好像又想起一点那本旧书上的东西……说是一些温和的补益方子，如果能搭配特定年份和产地的药材，效果会好很多……比如，需要十年以上的野生黄芪，最好是西北产的，还有……”

她再次抛出一些经过玉简知识验证、确实有效但在这个年代相对难寻的药材，并将“偶然想起”的设定贯彻到底。

苏婉柔如今对女儿在医药方面的“偶然所得”已是信了大半，闻言立刻仔细记下，准备第二天与中医科的同事探讨。

让沈清辞略感意外的是，第二天下午，陆战北再次登门。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古朴木盒。

苏婉柔连忙将他迎进客厅。陆战北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只是目光在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清辞时，几不可查地停留了一瞬。

“苏阿姨，冒昧打扰。”他将木盒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听说沈姑娘需要一些药材，正好家里存了些，放着也是放着，或许能用上。”

他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几味品相极佳的药材，其中正有沈清辞昨日提到的十年以上西北野生黄芪，甚至还有两味她未曾提及、但更为珍贵稀有的辅药！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是母亲无意中透露，还是……他连沈家内部的谈话都能监听？！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陆战北对她，或者说对沈家的渗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脸上迅堆起惊讶和不知所措，站起身，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神躲闪地看着那盒药材，又看看陆战北，声音细弱：“陆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婉柔也感到有些意外和不安，连忙推辞：“战北，这怎么好意思，这些都是难得的……”

“不过是些闲置之物，若能派上用场，便是它们的价值。”陆战北打断苏婉柔的话，目光转向沈清辞，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沈姑娘医术天赋难得，若能借此帮助他人，也是好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药材来历清楚，苏阿姨可以放心使用。”

这话，既像是支持，又像是一种更深的绑定——他提供了资源，那么她展现出的能力，便与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清辞垂下眼睫，掩盖住眸底翻涌的思绪。她不能一味拒绝，那只会显得心虚或者不识抬举。她需要接受，但必须有所“回馈”，以此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并再次试探他的态度。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声音依旧很小，却带着一丝坚定：“谢谢陆大哥……那……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木盒盖好，抱在怀里，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清澈（伪装）的眼眸看向陆战北：“陆大哥，你……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我看你眼下……好像有点青黑……”

她这话问得突兀，带着少女不谙世事的直接和一点点关心。实际上，她凭借远常人的观察力和精神力，能隐约感知到陆战北周身气息中那一丝极细微的、因长期精神高度紧绷和旧伤隐患带来的滞涩感。这并非肉眼可见的“青黑”，而是她基于末世对生命体能量判断的直觉。

陆战北闻言，眉峰几不可查地一动，看向她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带着审视与探究。他睡眠确实浅，常年任务留下的暗伤也时常在阴雨天或过度疲惫时隐隐作痛，但这些，绝非一个普通少女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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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声音低沉。

沈清辞似乎被他突然锐利的目光吓到，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我就是瞎猜的……感觉陆大哥好像很累的样子……我，我上次在那本旧书上，还看到一个安神的香囊方子，很简单，就是用几种常见的花草……我……我做了一个，想着能帮上点忙就好……”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口袋里（实则是空间取出），掏出一个做工略显稚拙、却针脚细密的浅蓝色小香囊，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忐忑和期待，仿佛在献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里面就是些晒干的茉莉、薰衣草什么的，味道不难闻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柔看着女儿这单纯的“报恩”举动，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陆战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香囊上，又缓缓移到沈清辞那张写满不安与期待的小脸上。他自然不信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囊。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如同她表现出的这般“单纯”地想回报？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她微凉的指尖，接过了那个香囊。一股极淡雅宁神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入鼻尖，确实令人心神一松。但以他的见识，能感觉到这香气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更精微、难以言喻的生机感。

“有心了。”他将香囊握在掌心，目光深沉地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墨色，“谢谢。”

他没有再多言，起身告辞。

沈清辞抱着那盒珍贵的药材，看着陆战北离去的背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她不知道那枚掺入了一丝极微量灵泉气息的香囊，能否真的对他起效，又会引起他怎样的猜测。

但她知道，这场无声的博弈，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的审视与掌控，而是尝试着，递出了属于自己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回礼”。

陆战北坐回吉普车内，并未立刻离开。他摩挲着手中那个材质普通、却透着不寻常气息的香囊，眼底暗流汹涌。

沈清辞……

你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为之？

这香囊，是示好，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将香囊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沈家那扇窗。

棋局之上，这颗看似柔弱的小棋子，似乎开始不甘寂寞，想要跳出既定的轨道了。

而这，究竟会带来变数，还是……加某些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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