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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存仪走到哪里,哪里聚拢的人群都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一道宽敞的路,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在伺机寻找与他攀话的机会。
他的身份敏感,突然在没有提前预告的情况下来到这么一个以商业为主的科技发布会,自然引起许多人的不解与好奇。看到程少鹤后,这份不解便变为了然。
因为许存仪曾在以前一个公开活动里,亲口说过“小河一生都不会有用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照看程少鹤长大,是b市社交圈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近几年来,程少鹤和许存仪走动的频率变低,b市的新鲜事又太多,所以大家逐渐忘了这件事。
大多数人都认为,许存仪这份明晃晃的偏袒,是源自于他的亲外甥魏淮与程少鹤交好。
程少鹤对待许存仪的态度,应当和魏淮一样,尊敬中带有畏惧。
现在许存仪过来了,风流成性没个正形的程少鹤,终于可以被管管。
冒出这样想法的围观路人,下一秒就感到意外。
程少鹤依旧斜斜站在原地,半分余光都未分给向他走近的许存仪,笑邀那位初入社交圈的千金小姐将蛋糕顶上的糖渍樱桃分给自己。
这位千金小姐认不出程少鹤,但一定能认出许存仪,迷茫地看着这位曾经只在新闻上见过的男人停在程少鹤身边。
许存仪低垂眼睫,面容是墨水画般的温柔俊秀,他长得与他的姐姐——魏淮的亲生母亲——很像。但这对舅甥外貌上只有一成的相似,有别于魏淮遗传自父亲,英俊深刻攻击性极强的五官,许存仪不笑时也很柔和,如久酿经年的美酒,随岁月愈发醇香。
她还以为程少鹤是主办方请来的牛郎,用叉子抵住樱桃,想直接喂到程少鹤的唇中。
女伴自旁边猛地拽了一下她的手。
鲜红的糖渍樱桃滚落到地,碰了碰程少鹤锃亮的鞋面。
“啊,可惜。”程少鹤惋惜说。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颗樱桃的味道。
许存仪蹲下去,拾起樱桃,若无其事地含入口中。脆甜的口感,沾染过0.1秒程少鹤的风味。
“太甜了,”许存仪评价,“应该只有小朋友爱吃。如果小河想尝尝,我叫人去问问主厨能否再做一份。”
程少鹤才看向他,似笑非笑:“难道我在叔叔眼里,已经不算小朋友行列了吗?”
许存仪微窘:“我只是怕你在外人面前不喜欢被这么称呼。”
千金小姐见到两人互动,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程少鹤的身份。
毕竟按照两人的态度,许存仪才像是被花钱雇讨好贵客的,特别服务程少鹤一人,甚至像是个免费倒贴上门的廉价鸭子。
许存仪的特助不动声色地上前,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b市天气已经入秋,随太阳西斜,远处的大投灯以及草坪上的氛围彩灯依次亮起,此时的室外温度不冷不热,空气中漂浮着黄桷兰与铃兰的清雅淡香。有到访的音乐家临时起意,弹起草坪正中的钢琴,乐曲悠扬。
许久未见到许存仪,程少鹤挽着他的手臂游走于长桌间,问:“叔叔今天怎么也会过来?不要拿是为了见我才来的这种假理由搪塞我。”
许存仪想了想,他确实是从与姐姐通话时,七弯八拐知道魏淮会带程少鹤参加酒会,才在日程表上临时加上这条。
“确实是这个理由。如果小河需要别的理由的话,我还可以是为了看科技发布会而来。”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天,交流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程少鹤自然过得多姿多彩,但是三个月前攀岩遇到山体滑坡,上个月滑雪差点撞骨折等事情,都是不方便与长辈说的。
聊了几句,他就开始嫌许存仪无聊,张望着魏淮怎么还没有回来。
以往魏淮被父亲叫走,最多去个十几分钟,就会找各种借口回来。他的父亲也很喜欢程少鹤,知道魏淮离开也只是去找程少鹤,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一条消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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