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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的天穹下,三轮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将这片陌生的土地染成银灰色。
陈珩站在原地,花了整整三分钟来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太浓了。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空气中的灵能浓度高到近乎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能量粒子顺着气管涌入体内,冲击着经脉的每一处角落。如果不是“六合循环”自主运转,将这些外来能量迅分解、转化、吸收,他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这样。”苏青青站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门后世界的能量浓度是地球的十二倍。对土着来说,这是滋养;对初来者来说,这是毒药。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常年生活在平原的人突然被扔到海拔五千米的高原——需要时间适应。”
陈珩点头,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经脉中隐隐的胀痛感。
“你说的‘影’,在哪里?”
苏青青摇头“我不知道。‘影’是归墟山脉的游猎者,居无定所,从不与任何人长期接触。他愿意帮你父亲,是因为你父亲当年救过他的命。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愿意帮忙,都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我们只能进山找。运气好的话,三五天能找到他的踪迹。运气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
陈珩明白她的意思。运气不好,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土地上,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一分钟。
“走吧。”他说。
两人向山脉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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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山脉,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无数巨大石柱的森林。
那些石柱高耸入云,最矮的也有上百米,最高的几座甚至直插淡紫色的天穹,顶端隐没在云雾之中。石柱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留下的烙印。
陈珩和苏青青穿行在石柱之间,脚下是坚硬如铁的暗红色土地,偶尔能见到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如同扭曲的蛇群,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色球体,散着刺鼻的腥臭。
“别碰那些。”苏青青提醒道,“归墟山脉的植物,九成以上都有剧毒。剩下的一成,是会吃人的。”
陈珩绕过一团正在蠕动的肉色球体,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他的接近,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齿,出“嘶嘶”的威胁声。
他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石柱森林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碎石滩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骨骼——有些像兽类,有些像人形,还有的根本无法辨认。
“这里生过战斗。”陈珩蹲下身,查看一块骨骼上的痕迹。那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呈现焦黑色,显然是高温灼烧留下的。
苏青青点头“归墟山脉是归源会的重要据点之一。二十年前你父亲从这里经过时,就遭遇过多次袭击。现在归源会知道你来了,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
她话音未落,陈珩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河床对面的阴影处。
“有人。”
苏青青立刻警戒,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
河床对面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面容普通得如同任何一张路人脸。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斗篷下摆沾满泥泞与血迹,手中提着一柄黑色的短刀。刀身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珩。
陈珩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约莫五秒。
“你父亲,”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欠我一条命。”
陈珩目光微凝“你是‘影’?”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
“二十年前,他在归墟山脉被归源会追杀,我救了他。他答应我,有一天会还我这个人情。但他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珩脸上停留片刻
“所以,现在轮到你还了。”
陈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你想要什么?”
“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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