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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镇的别院,沈沅槿去过不下三回,辞楹却是一回也没进去过,是以当她踏入其内的一瞬,不由小小的震惊了一会子。
没有想象中的雕栏玉砌丶雕梁画栋,反而明净清幽丶古朴素雅得紧,全然不像是太子会常住的别院,倒很像是文人雅士喜欢建在城郊的幽静别业。
辞楹默默跟在沈沅槿身後,随姜川缓步进到一座素墙灰瓦丶轩窗竹屋的院落里。
沈沅槿驻足细观数十息,但见院子里遍植小草名花,设有假山小桥,亭台花榭,一派幽绝典雅的景致。
姜川静静等候沈沅槿再次前行,张口问她:“此间幽静,娘子瞧着可好?”
“很好。”沈沅槿颔了颔首,浅笑着偏头看向姜川,似乎的确很满意这座院落的布置,“姜郎君有心了。”
观她不像是在说客套话。姜川岂敢独自居功,忙替他家主子邀功,笑得眼如弯月:“若非殿下特意交代,奴即便再如何有心,也不知该在何处下功夫。”
他倒是个极会替雇主说话的,平日里必定颇能讨得陆镇的欢心,是以陆镇并未让他净身入宫,而是留他在此间伺候。
沈沅槿沉眸笑了笑,提裙踏上石阶,又问:“殿下今夜可会过来?”
姜川还当她是头一日过来,想要殿下陪她过夜,可偏偏,殿下那处尚还没有透出要过来的消息。姜川拧了眉如实回答:“殿下今日不曾派人来别院传话,约莫不会来。”
他不来,看样子,她得等上至少一日再同陆镇讨论赵伍等人的补偿问题了。
沈沅槿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在姜川弯腰请她进屋的动作姿势下,跨过门槛。
屋内的陈设偏古朴素雅,可那家具却无一件不是充满了质感。就拿那罗汉床上的小几来说,必定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其上雕刻的花朵更是栩栩如生;墙边鸡翅木古董架上的青白瓷摆件更不必说,寻常的宦官之家只怕是一件也难见到,更不必提案上纯金制成的莲花薰炉。
于审美这一项上,陆镇确是不差的。沈沅槿细细打量过里外间,便叫姜川领人退下,自行收拾取出包袱内的细软放进衣柜里。
她将那两只香囊藏在匣子里,搁在衣柜的最底层。待与辞楹拾掇完後,落日已然西斜,姜川隔门问话,询问她们晚膳要用什麽。
沈沅槿问了辞楹的意思後,只叫准备两道菜,一荤一素就好。
用过膳,沈沅槿在园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复又回屋看书,聊以打发时间。
那书显然是陆镇看过的,没有一本是可以让人放松心情的。沈沅槿看着看着便来了瞌睡,索性搁下书,转而与辞楹闲话起来。
待说到从前在梁王府时,厨房里那只名唤桂花的橘色狸奴,她二人皆是笑眼弯弯的。
“娘子可还记得,有一回,桂花不知从哪儿抓来一只半死不活的小鼠,让那鼠儿存着一口气,生生留到娘子去给她喂食的时候,差点没把娘子吓得跳起来。”
那画面至今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沈沅槿笑盈盈地点头称是,“忘不了忘不了。那小鼠动的时候,不知是谁吓得攥紧了我的手,直往我身後躲呢。”
女郎清脆悦耳的笑声传至隔扇处,不偏不倚地落到星夜前来的陆镇耳中。
窗外静谧一片,院里无人发觉他的到来。
“好呀,娘子奚落我。”辞楹佯装与人动气,伸手欲要去挠沈沅槿的腰窝,未料擡眸间,眼尾馀光瞥见窗上陆镇高大的剪影,忙偏头去看,叫他唬了一跳,立时停了手上的动作。
沈沅槿当即觉出不对劲,顺着辞楹的目光看过去,柔和的笑容先是凝在脸上,後又消失不见。
屋里忽然没了动静,陆镇不难猜出,她们应当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信手推门入内。
辞楹先沈沅槿一步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对陆镇的惧意和憎恶,垂下头屈膝行礼。
陆镇未看辞楹一眼,径直走向沈沅槿所在的位置,沉声让辞楹退出去。
辞楹怯怯对上沈沅槿的眼眸,得了她的示意後方肯离开。
“姜郎君说,殿下今日不曾派人过来传话,我以为殿下不会过来了。”沈沅槿状似随口一提。
陆镇凝起凤目,直勾勾地盯着沈沅槿看,继而弯腰俯身,擡起右手捧住她的半边脸颊,“那麽娘子心里,是希望孤来,还是不来?”
沈沅槿稍稍倾身,将左脸从他的掌心里移开,支起下巴对上他的深眸,面容平静地道:“此厢事上,殿下没有提前与我商量,便我行我素地让姜郎君带人请我搬到此间住下,难道殿下竟还觉得,我的心里会没有半点怒火地盼望着殿下过来吗?”
陆镇见她神情严整,不由轻折起一双斜飞的剑眉,轻起薄唇:“娘子心里有气,只管冲孤撒出来,万不可因此与孤生分。”
“冲殿下撒气?”沈沅槿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用食指和中指指尖自他的下巴向下滑落,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时,明显感觉到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彼时的陆镇微仰着首,张唇吐着热气,似在克制隐忍着什麽,沈沅槿知他为何会有这般模样,指尖便又来到他的衣襟处,温软的手掌贴了进去,细细摩挲在他的胸膛正中的位置,“殿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身份贵重,我岂敢拿殿下撒气?”
热意游走在四肢百骸间,陆镇口舌生燥,忍得两眼都要红了,急急攥住沈沅槿作乱的那只手的手腕,小口喘着粗气问她:“娘子这般,莫不是想要自行勾得孤毁约,还是说,娘子是想看孤压抑难受的样子?”
女郎皮肤柔嫩,稍微用些力气便能留下一道红痕。陆镇怕她吃痛,极力收着力道去攥她的手腕,不过堪堪收拢手指虚虚合拢,握住,移开。
手腕被他制住也无妨,她还有旁的法子可以让他难受。沈沅槿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擡起一条腿,用足尖绣鞋翘起的小角去蹭陆镇微微弯曲的腿。
他还不曾见过她露出这副单纯无辜的表情,行那等勾人之事的模样。她从前在闺房中,便是用的这等手段与陆昀调.情的麽?
妒火顿时袭上心头,很快便与浑身的欲.火交织在一处,陆镇再难忍耐,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转而去攥她的腰肢,捧她的脖子,整个人俯下身去。
她以前对陆昀做过有又何妨,从今往後,她能勾缠的男郎,唯有他。
陆镇低下头颅,轻嗅着沈沅槿身上散出的淡淡幽香,温热的薄唇忽地贴上她的唇瓣,细细舔舐吮舀。
头一回,沈沅槿主动张开两片温软的唇瓣,迎接陆镇的侵占,与他唇齿相依,细软的舌尖回应他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陆镇讶然地睁大了眼,甚至有片刻的失神,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想法:他现在正亲吻着的女郎,心里是否也已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陆镇忽地抱起她,快步走向里间的拔步床,放她倒进锦被中後,再次欺身而上,发狠吻住她的丹唇。
沈沅槿察觉到陆镇的意图,为着不能让他瞧出自己的破绽,只能强迫自己放轻松,继续迎合他的吻,再次松动牙关,容许他施热的大舌侵入她的口腔,勾缠她的舌尖。
陆镇显然不满于此,大掌去寻她的小手。
从前他这样做的时候,沈沅槿总是会本能地抗拒他,白皙的手指握成小小的拳,拒绝与他十指相扣。
然而这一回,女郎像是转了性,没有过多的抵抗,任由他掰开她的手指,两手交握。
沈沅槿极力做出一副不厌恶他的亲近和深吻的样子,不知该安放在何处的长腿稍稍屈起,恰好落在他躯干的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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