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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寅殊。”
李寅殊这才走过来,“要看电视吗?”
程聿青很快点头。他选了靠窗的床,正襟危坐着,床很松软,仅仅坐了一会儿就有明显凹陷的痕迹。
李寅殊拿起遥控器给他按电视,“这部电影可以吗?”
“可以。”
李寅殊没有很快坐下来,先把水壶重新清洗,外面下着冷雨,又将房间温度调高。
看着李寅殊去洗手间接水,程聿青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老实说他不太想接触宾馆的任何东西,于是等着李寅殊回来的同时分出一点精力看电影。
在十分钟以后,暖气总算启动。这又是新奇的体验,程聿青感觉从头到脚都热热的,在他寻找暖气的来源时,李寅殊蹲在他脚边,拆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穿上。
一次性拖鞋鞋底意外的厚实,程聿青换上试了试脚感,很满意地问道,“李寅殊,明天我可以带它走吗?”
他头往李寅殊身边靠,李寅殊仰视着他。
不同光线贯穿瞳孔都会留存特殊的底色,程聿青眼里永远纯真明澈,干净到总让人窥见自己的污浊。
“拖鞋?”
程聿青很严肃地点头。
李寅殊唇角勾起来,“可以。”
程聿青看了一会儿电影,又站起身郑重宣布着,“李寅殊,我现在想洗澡了。”
在洗手间里,李寅殊教他怎么用淋浴器,“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蓝色这瓶是洗发水,白瓶子是沐浴露。”
“有什么事都要叫我。”
程聿青想,那是当然了。
此时程聿青吃剩的棉花糖插在茶杯里,李寅殊隔着不远的距离都能闻到那股甜腻,机械狗的零件已经被不幸拆毁,分崩离析摆了床上一摊。电影频道里正在播放2006年上映的《窃听风暴》,主人公维斯勒正躺在沙发上默读布莱希特的诗。
“九月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
洋李树下一片静默
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
偎在我怀中,宛如已逝的美梦
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
如此洁白,至高无上
当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
电影的冷寂气息透过屏幕渡到李寅殊脸前。
“李寅殊。”
程聿青一叫自己的名字,李寅殊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站起身来,“怎么了?”
“我忘带睡裤了。”程聿青先探出一颗脑袋来,又像一只帝企鹅摇头晃脑走出来,最先移动到李寅殊床边来,捡了自己的外套忸怩地捂着下面的光景。
李寅殊望过去。程聿青只穿着一件宽松睡衣和内裤,双腿裸露着,露出一双匀称纤细的腿,可能没调好水温,大腿覆着一层红温。
“里面有浴袍。”说着李寅殊就要给他拿。
程聿青当即反感,“不要。”
“不穿会着凉。”李寅殊语气加重了一点。
“我不要。”在这一点,程聿青尤其固执。睡裤是晚上才能穿的裤子,而牛仔裤只能是白天穿的,浴袍那种东西必然不纳入他的接受范围。
“程聿青。”
李寅殊表情不是很好。被那样警告,程聿青双手双脚爬上床,像一只长长的年糕将自己藏起来。
好在房间暖气很足,李寅殊拿着吹风机坐在他床边,“不要藏起来。”
“你别让我穿那个东西。”
“不逼你穿了。”李寅殊没打算暴力扯开他的被子,“但头发不吹会感冒。”
说到底,程聿青恐惧有洞的东西,井盖,吹风机,还有厕所里的下水管道。李寅殊要给他吹头发,他当即欣然接受。
程聿青舍得伸出那湿淋淋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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