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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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市井风波（第1页）

声音源自一个紧邻着“悦来茶馆”，十分不起眼的售卖低阶灵植的地摊。

那摊位极其简陋，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块洗得白，边缘甚至有些毛边的粗麻布。麻布上，几十株刚刚采摘不久，还带着新鲜湿润泥土气息的低阶灵草被小心地分类摆放，有叶片肥厚，边缘挂着细微露珠的凝露草，有根须细长，年份明显不足十年，呈现浅褐色的血参，有几株花瓣半开，品相一般，散微弱宁神气息的宁神花，还有一小堆在阴影处泛着极其微弱，如同月华般荧光的月光苔……这些灵植蕴含的灵气稀薄驳杂，对于已至聚丹境的林玄而言，与路边的杂草无异，早已失去效用，但对于那些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灵修，甚至是挣扎在灵修与化灵境的修者而言，却是辅助冲关，稳固修为或治疗轻微伤势的必需品，是他们日常修炼资源的重要来源。

此刻，这个本应寻常的摊位前，却一反常态地围拢了数十人，气氛紧张压抑。

围拢者大多是修为在化灵境中期到后期的修者，他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粗布短打服饰，袖口都用粗糙的红线绣着一个简陋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焰纹章，显然是隶属于某个本地小势力或家族的护卫，打手之流。他们看似松散地站着，却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将摊位与外部街道隔开，眼神不善地扫视着周围，带着一股不容他人插手的蛮横。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容年轻却带着明显骄横跋扈之色的公子哥。此人修为在聚灵境中期，但气息虚浮不定，根基浅薄，周身灵气流转晦涩，一看便是依靠家族资源，服用大量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药罐子”，实战能力恐怕远不如一般的聚灵境初期。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眼神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修为在化灵境巅峰的贴身护卫。这两人气息凝实许多，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显然经历过不少实战，是真正的鹰犬爪牙。

被他们针对的摊主，是一位年约五旬，满面风霜，身形佝偻的老者。他修为仅有灵修中期，在这个年纪才达到此境，显然天赋极差，一生挣扎于修行底层，此刻，他正对着那华服公子不住地弯腰作揖，脸上堆满了苦涩，惶恐又带着一丝哀求的僵硬笑容，深刻的皱纹因这表情而紧紧挤在一起，如同一张揉皱的枯树皮，他枯瘦，指节粗大、深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与草药渍迹的双手，正死死地攥着一株灵草，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那灵草叶片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蓝色，质地看起来坚韧如铁，根茎虬结，正是老者口中提到的——三十年份的“铁骨兰”。这是一种对淬炼筋骨，辅助体修或弥补气血有不错效果的低阶灵草，年份达到三十年以上，在坊市中也算是不错的东西，尤其对于底层修者而言。

“陈……陈少爷，行行好，”老者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这株“铁骨兰”……真的是小老儿前些日子在雾瘴岭深处，冒着被瘴气侵蚀，被毒虫咬伤的危险，好不容易才采到的……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五块下品灵石吗？您这……这两块……连进山的药锄磨损，避瘴丹药的本钱……都不够啊！”说到最后，声音已近乎呜咽。

“哼！老东西！”那被称作“陈少爷”的华服青年从鼻子里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用手中那把装饰华丽，缀着廉价玉片，扇骨上流转着低劣安神符文微光的折扇，倨傲地点了点老者手中紧握的铁骨兰“就这成色？你当本少爷眼瞎吗？看看这叶片，边缘蔫，色泽黯淡，灵气散逸得七七八八！分明是你这老废物采摘时手法拙劣，伤了它的根本！药效还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本少爷出两块下品灵石，已经是看在你年老体衰、采药不易的份上，赏你的！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音未落，身后左侧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护卫立刻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化灵境巅峰的威压混合着长期好勇斗狠积累下的，令人不适的淡淡煞气，如同无形的墙壁，猛地迫向那修为低微的老者！

“啊！”老者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正面冲击，顿时脸色惨白如纸，闷哼一声，瘦弱的身躯踉跄着向后急退，脚下不稳，差点将身后简陋的摊位连同那些宝贝灵草一起撞翻！但他仍死死用身体护住摊位，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那株铁骨兰，指节捏得白，浑浊的老眼中已泛起绝望的血丝，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陈少爷……行行好……真不行啊……小老儿的孙儿……还等着卖了这灵草，换灵石去买“清心丹”压制体内的火毒……这株草真的……真的是救命钱啊……”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此刻见到那护卫公然以势压人，大多脸上流露出不忍与愤慨之色，但触及到那些统一服饰的打手们扫视过来的冰冷目光，以及陈少爷那跋扈的身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悄悄向后挪移，让出了一片更大的空地，脸上写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与深深的忌惮。那几个统一服饰的化灵境打手则默契地收拢了包围圈，阻断了外部更多的视线，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表情，仿佛这一幕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聒噪！”陈少爷脸上的不耐之色达到了顶点，仿佛老者的哀求是对他尊贵耳朵的一种玷污，他眉头一拧，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就要示意护卫直接动手强抢！在他看来，跟这种蝼蚁般的老东西废话，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这一幕，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林玄眼中，耳中，乃至神识感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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