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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孜闭着嘴不答,忖度这女人有没有这么好心。
“来,张嘴。”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递到他唇边,忽然高高抬起手腕将壶嘴倾斜下去,酒液一瞬间从他的脸颊颌角滑落至胸膛,留下一片甜蜜的水渍。
苏里孜顾不上呵斥,只是吞咽不被呛到就用上了他全部力气,酒壶中的酒快要倒尽了,一两滴酒液挂在壶嘴,他下意识用舌尖去够,然后猛然醒悟了她的用意。
他扭头避开壶嘴,一口咬上她执壶的手——不算成功,在他的牙齿扣下去之前她就抽回了手。封赤练扬眉看看自己的手背,抬眼再看向刑架上的人,他就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坏。
她丢下酒壶,从墙上取下悬挂的鞭子,这是笑笑笑献给她的东西,鞭梢在空气中甩动时有尖锐的鸣响。
“你想怎样?”苏里孜扯着嘴角,“你想靠这东西让我屈服?你觉得寒魁部的人都像你们中原人那样是直不起来的软骨头?”
啪!一道鞭痕落在他腹上,顷刻间渗出细密的红色血珠,残留的酒液滑落下去,伤口处的皮肉就痉挛似地战栗起来。
鞭声落下,他身上的衣衫被撕开裂口,苏里孜低垂着头颅一声不吭,不时用要咬断人喉咙一样的眼神紧紧盯着封赤练。只有偶尔那鞭子的落点失了准数的时候,他才会猛然挣扎起来,摇撼得刑架吱吱作响。
沾着血点的衣衫像是垂下的花叶,从他的腰胯垂落,半赤着的上半身在灯光下被酒与血涂出淡淡的光泽。刚刚的抵抗用掉了苏里孜不少体力,他现在骂不出来什么话,只能任由锁链把他吊着。
封赤练丢下那鞭子,擦擦手,慢慢地踱步过来。苏里孜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仍旧嘴硬。
“真不知道,你们中原的女人居然喜欢这种事……哈,所以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穿着官服的书生们,夜里就这么爬到女帝床前对她摇尾乞怜吗?”
“——真恶心。”
封赤练没有说话,她剥开他身上的碎布,无视他的喋喋不休。“喂,小公主,”他说,“不如和我做一次?你们中原男人瘟羊一样没有力气,可我们……”
“……你在看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尾椎,从那里向上直到脊骨有一片红色的文身,仿佛是从火中飞出的凤凰,正展开赤色的双翼。苏里孜的身体又紧张地绷直了,那不是别的,正是寒魁王室的印记,他和拉涅沙身上都有,象征着他们来自瓦格鄂丽的血脉。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这个女人又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封赤练轻轻叹息了一声,从头顶摘下簪子。“我觉得你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她说,“你现在不过是我的阶下囚而已。这是什么?我不喜欢它。”
“不如,我改一改?——就改成大历的国号吧。”
苏里孜觉得自己的肺要冻结了,一瞬间恐惧像是冰水把他浸了个透。凤凰的徽记决不能被玷污!他是寒魁的王太子,身上的纹章被烙上中原的痕迹算什么!就算他能逃回寒魁,也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了。
“不要!别碰它!”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盯着封赤练的眼睛发红。她用簪子点了点油灯。
“如果你再敢向我大声说一句话,我不仅会给你
刺上国号,还会在你身上烙上奴印。”
被悬挂的青年僵住了,他的身躯又颤抖起来,喉咙里隐隐约约有些不明的声音,仿佛被压断了腿的兽在绝望地呜咽。
“别碰我……”他喃喃着,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哀求的意味,“你做什么都好,不要碰那枚印记,”
封赤练托起他的脸颊,他的肩膀轻轻震颤一下,没有挣扎。她的拇指扫过他干裂的嘴唇,然后并指抹了一点他身上挂着的残酒,递到他唇边。
苏里孜用发红的眼睛定定望着她,最终只是痛苦呜咽一声,低下头乖顺地含住她的手指舔舐。
纵虎“等待再戴上铃铛吧,殿下。”……
叮铃。
黑暗像是一池油脂,吞下了所有的声音,扑灭了所有的光源,只有很细微的铃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叮铃。
一点灯火亮起,照在玉手串缀着的那枚红玛瑙铃铛上,它被濡湿的表面闪着一层光泽,好像一枚已经熟了的浆果。
“不要了……咳……”
断续的低喘,喃喃和呜咽渗出来,在轻轻的一声啪之后骤然卡住,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却快得仿佛是要崩溃。
“我不知道什么是舒服……不要了……呃!”
“拿出去!”
第二盏灯被点燃,屋里的昏暗稍微缓解了些。浅黄的灯光照在琳琅的玉雕上,每一枚都散发出柔和的光泽。它们仿佛有生命般震颤不已,玉与玉之间震出细碎的响声。
封赤练放下灯踱过来,食指勾住其中一枚,突然用力拉下。
“……!”
那细碎的玉声忽然撞成一片雪崩,刑架上的人身躯反弓,哀叫闷在喉咙里。
苏里孜咬紧牙,用上全部的意志让自己不要惨叫出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回,一团糨糊的头脑几乎要分不清是痛还是快。
就在刚才,这个女人一件一件地把他进献的那些玉器都拿了出来,像是装点喜爱的舞伎一样全数挂在他身上,被鞭笞的伤痕泛红发烫,只是挨上冰冷的玉石就让他一个激灵。
“我要休息一会,别弄出声音来。”她说,“喝完这盅酒,你也歇一歇吧。”
酒杯被递到他唇边,干渴让苏里孜来不及思考就张口去接。那还是葡萄酒,只是比第一次喝更甜腻,带着些古怪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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