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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昱六年级刚转来,老师给周迟打过多少次电话,周迟都爱答不理的,每次磊子他们问起,劝他抽空去学校看看,说桓昱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被人欺负。
周迟耸肩,毫不在意的模样,说自己懒得管,他长得正也好,歪也罢,都和他没多大关系。
现在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上回发现安眠药,到上上回桓昱易感期,周迟那反应比谁都紧张,心疼都能从眼里溢出来。
磊子洗完手回来,看大运还在纠结,瞎琢磨,他嗨呀一声,说也可能是他们想多了,和旁人这些兄弟姐妹相比,周迟和桓昱相依为命,感情肯定深厚一些。
至于感情表达内敛还是奔放,这都区别于个人性格,不能以偏概全。
家长会四点开始,阳光染上凉意,一半家长入坐,有些是生意场上伙伴,见面客气握手,相谈甚欢。
不乏有光鲜亮丽,谈吐文雅的家长经过周迟身边,他坐在桓昱位置上,认认真真地看“给家长的一封信”。
和给家长信放在一起的,还有桓昱的成绩单,旁边排名那里,赫然的年级第一几个大字。
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周迟百无聊赖,翻桓昱桌上的课本,看着空白处工整的笔记,他冒出一点逗人心思,用笔在旁边描描画画。
教室外走廊,桓昱打了个响指,周迟猛然抬头,有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你这节没课?”
“计算机课。”现在其他班是上课时间,两栋教学楼间几乎没有学生走动,桓昱和人站在背风的教学楼侧,“这节课测试,我提前做完了,所以出来看看。”
“你看什么?”周迟挑眉,不爽他的怀疑,“怕我给你丢人?”
“不是。”桓昱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往这个方面想,“我是怕徐老师叫你上台发言,你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周迟低呼,“还要上台发言?”
“没准儿。”
“什么叫没准儿?”周迟提高声音,“那到底是上台还是不上台?”
“说不好。”桓昱故意吓唬他,“没准儿其他家长会让你分享一下教育心得。”
教育心得这东西,周迟压根没想过,那一瞬间,他脑海里艰难地拼凑了几句上台发言能用到的官腔,最后气急败坏地说,“屁的教育心得,按我说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
“可你从来没打过我。”
“胡说八道呗。”周迟轻笑,“反正又没有人较真儿,我是你哥,就算我说我用皮带抽着你写作业,谁也不能说什么。”
“那你试试。”桓昱撇撇嘴,“明天警察就来把你抓走。”
周迟干笑两声,不自觉抬手,揉了揉他头发,镀着金光的发丝柔软,搔弄得掌心发痒。
半响,他拧眉,没什么底气地问:“不会真让我上去发言吧?”
桓昱抿唇,唇角勾出玩味幅度,周迟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忍着骂脏话的冲动,急得原地踱步,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他看桓昱气定神闲,气不打一出来,“还笑!有没有准备发言稿,给我看看,要不一会儿上台丢人的可不光我一个人。”
“骗你的。”桓昱温柔笑笑,“徐老师一般不会让家长发言,就算是上台发言,她也会提前和家长商量好。
他说完,指了指教室走廊,让周迟回去,“哥,家长会快开始了,你先去教室吧。”
“你夜自习有课吗?”
“有。”桓昱点头,“你开完直接回家,不用等我。”
周迟说行,上楼回到教室,尖子生的家长会没有太多成绩方面的复盘,多的是让家长注意学生心理健康。
教室暖气很足,西山落日余晖,在玻璃上绘出壮丽色彩,周迟听不了十分钟,就开始昏昏欲睡。
十年前他在课堂上是这样,没想到十年后还这样,多亏桓昱和他没血脉亲联,要不然别说年级第一,不被退学都算是奇迹。
他强撑着困意,翻桓昱的笔记,工工整整的字迹,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看得周迟更困了。
周迟想找点提神的东西,视线低晃过桓昱挂在课桌旁边的书包,他鬼鬼祟祟瞥了眼讲台上的徐老师,伸手取过书包拉开,在里面随手摸了摸。
还真让周迟摸出一盒口香糖,薄荷味儿的,过道对面的家长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低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口香糖——意思是给他两颗。
周迟先在自己手心倒了两颗,欲抬手往嘴里放,猛地察觉不对,这不是口香糖,这是他之前发现的安眠药。
家里桓昱房间那瓶,周迟每天都数,但自从上回少了两颗后,就再也没有少过。
那这一瓶是哪来的?还特地装在口香糖盒子里,掩人耳目。
那位家长见周迟脸色一沉,顺势看向他手里的白色糖片,周迟转过视线,抱歉地笑笑,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是口香糖,是药。”
对方理解地点点头,又转回去听徐老师讲话。
耳边是低稳的讲话声,周迟却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前段时间因为因为安眠药,他被搅得烦躁不堪,好不容易以为这事儿过去,现在又让他找出一瓶。
周迟预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上网查了查服用安眠药的后遗症,没有一条在桓昱身上表现过,反倒是他,有点这方面的倾向。
周迟目光无所适从,落在桓昱的成绩单,虚化的视线在白字黑字上飘摆,那些字符间隔似乎越来越大,梦境中的片段瞬间整合交织,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他没想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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