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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栗花落与一急促地摇了摇头,汗水随着动作甩落。他反手紧紧抓住兰波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肤里。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破碎的法语单词混杂着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
&esp;&esp;“j&039;aientendu”(我……听见……)
&esp;&esp;“el&039;un&039;appelle”(有人……叫我。)
&esp;&esp;“lotrèslo”(很远……很远的地方……)
&esp;&esp;兰波的身体骤然僵住,绿眸在黑暗中瞬间缩紧。他握着栗花落与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声音却压得更低,更沉:“什么声音?说什么?从哪里来?”
&esp;&esp;栗花落与一剧烈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未散的惊悸:“paspascir”(不……不清楚……)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窗外,指向沼泽地和更远的方向,“là-bas”(那边……)
&esp;&esp;不是石圈的方位。比那更远,更深,仿佛来自苏格兰高地更荒凉古老的核心地带,或者……更抽象的某处。
&esp;&esp;兰波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其难看。
&esp;&esp;呼唤?来自远方?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也绝非普通邪教搞出的动静。
&esp;&esp;这直接触及了他最深的恐惧——牧神留下的后门,或者某种基于“黑之十二号”本质的、超越物理距离的感应与召唤。
&esp;&esp;他立刻将栗花落与一拥进怀里,手臂环住少年依旧在轻微发抖的身体,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传递着稳定的温度和力量。
&esp;&esp;“别听。”兰波的声音贴着栗花落与一的耳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硬,“那不是叫你的。忘掉它。”
&esp;&esp;栗花落与一僵硬地被他抱着,冰冷的汗水贴在兰波温热的皮肤上。
&esp;&esp;那遥远的、扭曲的呼唤似乎随着他意识的彻底清醒而减弱、消散了,但残留的诡异感和心底莫名翻涌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esp;&esp;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不会因噩梦而恐惧,但这比噩梦更糟——这是来自他存在根源的、无法理解的干扰。
&esp;&esp;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兰波怀抱的紧绷,能听到对方胸腔里比平时稍快的心跳。
&esp;&esp;兰波在紧张,甚至……害怕。
&esp;&esp;这个认知,比那遥远的呼唤更让栗花落与一感到一种冰冷的茫然。他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额头抵在兰波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湿冷的睡衣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但兰波的体温和坚定的话语,像一道暂时的屏障,隔开了那片无形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esp;&esp;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夜风依旧呜咽,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玻璃,声音细密而冰冷。
&esp;&esp;在这间简陋的旅馆房间里,两个非典型的存在紧紧依靠着,一个因未知的威胁而焦虑如困兽,一个因自身根源的异常而茫然无措。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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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23】
&esp;&esp;因为一夜没睡个好觉,栗花落与一的脸色在日光中显得尤为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esp;&esp;很难说这苍白是源于睡眠不足,还是那无形呼唤残留的影响。
&esp;&esp;下楼吃早餐时,那位热心的老板娘一眼就注意到了少年异于常人的苍白。
&esp;&esp;她端来燕麦粥和煎蛋时,忍不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关切道:“哦,亲爱的,你看上去糟透了!是不是着凉了?我们这儿沼泽地的湿气最伤人了!”
&esp;&esp;不等兰波解释,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不一会儿就拿来一小包当地产的草药感冒冲剂,不由分说塞到栗花落与一手里,“泡热水喝,很管用的!”
&esp;&esp;栗花落与一握着那包味道刺鼻的冲剂,有些无措地看向兰波。兰波只得代为道谢,并解释说只是没睡好。
&esp;&esp;因为栗花落与一这明显不佳的状态,兰波根本不敢将他独自留在旅馆房间。
&esp;&esp;早餐后,他将少年裹进厚实的外套,带上车,一同前往预定的侦察地点。
&esp;&esp;车子沿着泥泞的小路缓慢行驶,窗外是连绵的阴雨和望不到头的荒原。
&esp;&esp;栗花落与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似乎又在试图捕捉或隔绝那遥远的声音,长长的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esp;&esp;趁栗花落与一半睡半醒之际,兰波用加密线路与波德莱尔进行了简短通讯,汇报了夜间异常。
&esp;&esp;“感知干扰?远程呼唤?”波德莱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严肃,“这超出了普通邪教的范畴。很可能与他的‘源头’设计有关。任务结束后,立刻带他回巴黎公社,需要再做一次全面深度检查,尤其是精神联结和能量场共鸣方面。”
&esp;&esp;检查、又是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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